翌日,镇魔关,演武场。
演武场方圆将近百丈,地面尽由厚重的镇山黑岩铺成,其上刻满纵横交错的阵纹。
三座点将台分立三方,刀、枪、剑、戟等诸般兵器悬于台上,在晨光下泛着冷冽寒芒。
百战营到场时,另外几支军营已经陆续入场。
玄甲营、龙骧营、神武营,三营军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几支军营各自占据一片区域,彼此之间泾渭分明。
李玄站在百战营中,夏明川来到他的身前。
“你站到后面去,今天不得抢眼。”
李玄没有多问,转身走向队伍末尾。
“这样做是避免别人刁难你。”夏明川见他这般干脆,不得不附加一句。
镇魔司不可能为了针对一个刚加入百战营的新人,专门举行一场演武。
不过,借着演武顺手给李玄一个教训,却并非没有可能。
一名中年男子登上一座点将台,演武场上的喧闹声逐渐平息。
他没有刻意释放气息,可当他现身以后,整座演武场仿佛都随之沉了几分。
原本游离在天地之间的灵气悄然汇聚,头顶云层缓缓移动,隐隐与他的呼吸相合。
他正是坐镇镇魔关的镇魔大将之一。
这样的强者不止一个,三座点将台上,各有一位镇魔大将坐镇。
这样的阵容,并非镇魔关常态。
镇魔司以往虽然也会从崖下各大王朝招揽人手,却远没有这一次声势浩大。
如今大开门庭,招收来自各大王朝的地象境修士,就连几支王牌军营也在不断补充新人。
镇魔司显然正在为某件事情做准备。
点将台上,镇魔大将目光扫过演武场。
近两百名精锐军士同时安静下来。
下一刻,战鼓轰然响起。
演武场中央传来一阵沉闷轰鸣,一面沉重的玄铁闸门缓缓升起。
一颗硕大的蛇首从黑暗中探出。
蛇首覆盖着乌黑鳞甲,两只眼睛亮着暗红光芒,口中獠牙森然,脖颈足有数人合抱粗细。
紧接着,长达数十丈的蛇躯从闸门后游出。
一片片鳞甲彼此咬合,随着蛇躯扭动不断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之声。
“妖王?!”
演武场中顿时出现一阵骚乱。
这般庞然巨物,绝对是三阶妖王。
“不要慌,这是假的!”
有人高声提醒。
众人定睛看去,这才发现那并非活物。
它身上的每一片鳞甲都由玄铁铸成,鳞片下方布满细密的符纹。
蛇躯扭动之时,一节节机括彼此咬合,腹下不时有赤红灵光闪过。
体内传出的也不是血肉筋骨摩擦的声音,而是阵盘与齿轮运转的轰鸣。
两颗暗红蛇瞳中央,各自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灵晶。
这是一头以机关傀儡术炼制而成的玄铁巨蟒。
巨蟒游入演武场中央,蛇尾重重扫过地面,镇山黑岩上的阵纹随之亮起,将那股力量挡了下来。
一名镇魔大将站在点将台上,说道:“今日演武,不论各营胜负,也不让你们彼此切磋。”
“真正需要你们面对的,从来不是身边这些人,而是神弃之地中的妖魔。”
“接下来,各营兵长依次上场,为你们演练兵家武学。”
声音传遍整座演武场。
几支军营中的议论声随之平息。
最先走出的,是玄甲营兵长。
他身披厚重黑甲,来到机关巨蟒身前,没有取用兵器,而是将双臂横在身前。
机关巨蟒双眼红光大盛,庞大蛇躯猛然窜出,张开巨口朝他扑去。
玄甲营兵长一步踏下,体内兵煞瞬间爆发,双手直接扣住机关巨蟒的上下两颚。
一人一兽同时向后滑出数丈,地面阵纹接连亮起。
玄甲营兵长稳住身形,腰背猛然发力,竟将整颗蛇首强行掀起,随后重重砸向地面。
轰然巨响中,整座演武场都随之震动。
这是《金身镇狱法》。
片刻后,机关巨蟒体内阵纹亮起,迅速恢复如初。
随后,龙骧营兵长手持长枪上场。
枪锋刺出之时,兵煞顺着枪身奔涌,连续点在机关巨蟒鳞甲之间的缝隙。
每一枪落下,蛇躯内部都会传出一声闷响。
数枪过后,原本狂暴游动的机关巨蟒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神武营兵长上场。
他借着蛇尾横扫之势跃入半空,双手化爪,直接扣住机关巨蟒脖颈两侧,兵煞沿着鳞甲缝隙强行灌入其中。
机关巨蟒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体内数处机枢同时停止运转。
《截脉擒龙》!
等到几位兵长演练结束,机关巨蟒体内的阵纹重新亮起,被封住的机枢也迅速恢复运转。
“现在,轮到你们了!”
接下来,轮到各营军士上场。
差距立即显现出来,同样的功法落在他们手中,展现出的效果却截然不同。
有人刚刚扣住蛇颈,机关巨蟒便猛然甩动身躯,将他整个人带离地面,重重摔在演武场上。
龙骧营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人看准鳞甲之间的缝隙,将兵煞打入蛇躯,却找错了机枢所在。
机关巨蟒非但没有停下,反而一尾横扫,将人连同兵器一起扫飞出去。
还有人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那颗硕大的蛇首逼得连连后退,引得四周响起一阵哄笑。
当然,其中也有表现出色之人。
其中几人的名字,也被镇魔大将记在心中。
玄甲营庞少东、龙骧营陆一鸣、神武营顾九思。
尽管没能像三位兵长那般轻松制住机关巨蟒,却都成功破去数处机枢。
百战营的吴素同样表现不俗。
她在机关巨蟒的扑杀之下找准机会,一举封住三处机枢,已经是各营军士中表现最出色的几人之一。
“夏明川,站在角落里的那个人为何不动?”
忽然,一位镇魔大将开口询问。
夏明川一怔,这才注意到李玄正站在边上,依照自己的吩咐,没有任何显眼表现。
恰恰因为如此,反而成了全场最显眼的那个人。
他正想着该如何回答,玄甲营的兵长笑了一声。
“莫非他就是那位一次借阅十余部功法的天才?”
他将“天才”二字咬得特别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