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深处。
那刺耳的红色防空警报声。
穿透了厚重的防爆墙。
在地下六十米的战略指挥中心里,疯狂地来回震荡。
红色的警示灯旋转着。
把冷硬的金属墙壁映得忽明忽暗。
空气里飘着一股变压器过载的焦糊味。
雷达操作员手里的冰水杯早就掉在了地上。
塑料杯子滚到机柜底下,水洒了一地。
他双手死死按着键盘。
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屏幕上。
并不是有导弹袭来的轨迹。
而是华尔街大熔断和华盛重工出海的综合数据红警。
系统底层判定,鹰酱国的国家安全防御体系。
被资本和科技从内部击穿了。
指挥中心的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国防部长大步跨了进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
连领带都没来得及打。
衬衫的第二颗扣子系错了位置,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脖子。
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脚步沉重。
“关掉这该死的警报!”
国防部长捂着耳朵大吼。
嗓子干哑,带着破音。
旁边的一名技术少校赶紧按下主控台上的绿色按钮。
“嗡——”
刺耳的鸣叫声戛然而止。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通风管道里空调运转的呼呼声。
防长走到巨大的弧形监控屏前。
他伸出右手,撑在操作台上。
手指骨节泛白。
屏幕分为三块。
左边是纳斯达克惨绿的暴跌指数。
中间是非洲矿区被雷东宝拉闸后黑屏的监控画面。
右边。
是汉东省东郊那个灯火通明的千亿半导体基地。
“我们输了。”
防长咬着后槽牙。
牙齿摩擦发出咯咯的细响。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战术钢笔,在手里用力捏着。
副防长从后面走上来。
他拿方格手帕擦了擦脖子上的冷汗。
手帕湿了一角。
“部长。商务部那边的制裁令成了一张废纸。”
副防长咽了口干沫。
“硅谷的几家巨头代表,昨天连夜飞去了华国。”
“他们签了单方面的让渡条约。底层的芯片架构,现在全听华盛重工的。”
防长手腕一抖。
手里的战术钢笔没拿稳。
“啪嗒。”
掉在台面上,滚了两圈。
“一群没有骨头的商人。”
他冷笑了一声。
胸膛在发皱的衬衫下剧烈起伏着。
“商业上的事,我们不管了。”
防长转过身。
看着站在身后的十几名高级将领。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缩咖啡放久了的发酸气味。
“但我们是军人。”
他走到椭圆形的战术会议桌旁。
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排气声。
“科技和资源他们拿去了。但大国的底牌,是武力投射。”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情报局那边,有什么最新动向?”
一名穿着海军制服的中将站起来。
他拿出一份带有水印的卫星照片。
走到防长身边,递过去。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防长接过照片。
低头扫了一眼。
照片是从近地轨道拍的。
华国,大连造船厂的干船坞。
一艘体型庞大的常规动力航空母舰,正静静地停在水面上。
甲板上的脚手架已经拆除了一大半。
舰岛上竖起了高高的雷达天线。
“他们的第一艘国产航母。”
中将指着照片。
“前天刚完成了主机点火测试。”
“动力系统……是华盛重工出产的四十兆瓦级燃气轮机。”
中将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发虚。
防长把照片拍在桌上。
“啪。”
声音清脆。
“航母?”
他冷哼一声。
拿起桌上别人喝剩的半杯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又冷又苦。他皱了下眉,强忍着咽下去。
几滴褐色的液体沾在唇边,他拿大拇指随手抹掉。
“一堆漂在海上的钢铁靶子罢了。”
防长看着照片上的平直甲板。
“他们以为造了个铁壳子,装上发动机,就能叫航母了?”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海军作战部长。
“史密斯将军。告诉他们。”
防长靠在椅背上。
“一艘航母要形成战斗力,最核心的物理部件是什么?”
史密斯将军是个光头老头。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阻拦索。”
他吐出三个字。
声音里带着鹰酱海军横行大洋半个世纪的傲慢。
“舰载机降落时的速度超过两百公里。”
史密斯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
“二十多吨的战斗机。”
“要在三秒钟内,在不到一百米的甲板上强行停下来。”
他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笃。笃。
“这就要求阻拦索,必须承受住上百吨的瞬间拉力。”
史密斯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水流顺着嘴角漏了一滴,滴在军装的领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水渍。
他没去擦。
“这种特种钢索的配方和编织工艺。”
“全世界只有我们和俄罗斯掌握核心参数。”
史密斯冷笑。
“华国的材料学底子太薄了。”
“华盛重工就算能造芯片,能炼出几块好钢板。”
“但这种需要几十年金相试错积累的高分子强化钢索。他们造不出来。”
防长点了点头。
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一点。
他搓了搓发干的双手。手心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没有阻拦索,飞机就落不下来。”
“落不下来,他们的航母就是个只能看不能用的海上活棺材。”
他站起身。
走到会议桌的最前端。
双手撑在防弹玻璃桌面上。
“华盛重工在汉东搞得风生水起。”
“陈致远以为他赢了?”
防长咬着后槽牙。
腮帮子鼓起一块硬疙瘩。
“我们就在军工的最核心处,卡死他!”
“不仅是阻拦索。”
他指着那名中将。
“还有第五代战机的重型航空发动机耐高温材料。所有涉及的相关特种纤维。”
“全面禁运。”
防长的声音在地下指挥中心里回荡。
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哪怕是一根铁丝。”
“也不许流入华国的造船厂!”
中将咽了口干沫。
“部长先生,如果华盛重工自己在国内找替代品呢?”
“替代品?”
防长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
他拉过一张白纸,拿过那支战术钢笔。
“阻拦索用的高强度碳纤维和特殊合金比例。”
“差零点一毫米。飞机降落时就会直接绷断。”
他拔开笔帽。
“陈致远要是敢拿那些国内破厂子里拉出来的民用钢丝绳去充数。”
“那就是拿他们飞行员的命在开玩笑。”
“到时候,他们会在全世界面前,上演一场摔飞机的马戏表演。”
会议室里的几名将领纷纷点头。
有人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在芯片和稀土上丢的脸。
他们要在最传统的军工壁垒上,十倍百倍地找回来。
他们要让华国的航母下水仪式,变成一场无限期推迟的国际笑话。
防长拿起笔。
低头。
在纸上快速书写着对华军工资材的全面禁运指令。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刺耳声。
他写得很快。
因为兴奋,手腕有些用力过猛。
笔尖划破了纸张,在底下的垫板上留下一道黑印。
他没管。
一气呵成写完最后一行。
“把这份文件。”
防长把纸扯下来。纸张边缘带着毛刺。
“立刻发给商务部和海关总署。”
他转过身,走向后面的机要保险柜。
柜子没锁。
他拉开沉重的铁门,铰链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从里面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纯铜印章。
印章的手柄有些掉漆。
底部的图案,是一只展翅的秃鹫。
他拿着印章。
走到办公桌前。
打开桌上的红色印泥盒。
一股刺鼻的化学油墨味散开。
防长把铜印章重重按进红色的印泥里。
蘸满墨汁。
他抬起手。
看着桌面上那份专门针对华国航母阻拦索的绝密断供文件。
咬紧了牙关。
一份针对华国航母阻拦索的绝密断供文件。
被鹰酱国防部长重重地。
盖上了一个鲜红的“top SEcREt(绝密)”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