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片场,午休时间,
休息棚底下支着一台小暖风机,嗡嗡地吹着热风。
背风角落,摆着一个木箱,上面摊开一副折叠棋盘。
刘在勋身上还穿着久南那件旧棉服,坐在折叠椅上。
指尖捏着白棋,眉头微微皱起,对着《围棋定式入门》,一点点学着落子。
“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做什么。”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
金允石握着保温杯,嘴角叼着一个烟,走过来。
郭道元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外套口袋,脸上带着拍完戏的疲惫。
郭道元看见木箱上的棋盘和书,隔着几步就笑着调侃:“在勋,拍戏都不够,还拿围棋放松?”
刘在勋抬起头,没理会郭道元的打趣。
什么叫拿围棋放松,谁没事裤裆里撒盐~~闲得蛋疼。
“一位长辈爱下棋,我什么都不会,到时候干坐着太过尴尬,
抽空学下,不指望赢,至少能陪人摆上几手。”
金允石和刘在勋合作过《追击者》,自然知道,这个长辈不可能是普通亲戚。
刘在勋平时在片场从来不提家人,唯一会让他主动学新东西去讨好的,只能是那一种关系。
在这个圈子待了这么多年的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会傻到去点破。
金允石了然一笑,指尖捻起一颗黑旗,随手落在棋盘上。
“长辈看的不全是输赢,你愿意花时间去学,对方看得出来。
不用要求棋艺多高明,刻意去赢,反而落了下乘。”
他指尖敲了敲木箱,简单点拨两步基础的守角思路。
“记住,少进攻,多守,面对长辈,不要争胜负。”
简简单单一句话,既是棋理名言,也是处世之道。
郭道元蹲在在旁边翻了两页书,笑呵呵的开口:“允石哥,你这话说得跟教人演戏似的。”
“下棋和演戏一样。”金允石神色认真的说,“分寸最难拿。”
郭道远拍了拍裤脚的灰,直起身,“在勋,学不会也没事,长辈要是真喜欢你,下跳棋也能聊。”
刘在勋嘴角抽搐一下,眼底闪过一抹苦笑。
就在这时,朴成浩小步快跑,凑到刘在勋身旁,压低嗓音。
“在勋,Sm的金成哲理事来了,在保姆车等你。”
刘在勋把围棋书合上,收进帆布包里。
金允石和郭道元对视一眼,明白其中的门道。
圈内早有风声,刘在勋的合约五月份到期,Sm必然想全力留住这张王牌,只是没想到,会找到片场。
“我先过去一趟。”刘在勋对着金允石和郭道元点头,转身朝保姆车走去。
保姆车内,金成哲坐在后排座椅上,身子前倾,两只胳膊搭在膝盖上。
“在勋xi,你合约快到期了,公司希望你能续约。条件可以再谈,但要尽快答复。
公司资源分配是时限的,你这边拖太久,后面的一些项目不好安排。”
连最基本的客套寒暄都没有,甚至语气还带着几分压迫感。
刘在勋挨着车窗坐下,抬头直视他,眼神里没有愤怒。
可金成哲却被盯着有些发虚,身体不知觉的向后缩了缩。
“你叫什么名字?”
金成哲愣了一下,没见到会问这个,磕磕绊绊:“金成哲,艺人管理部理事。”
“金理事,”刘在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哒、哒,节奏不疾不徐,像是敲在金成哲的心门上。
“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我的合约,我自己决定。
Sm如果觉得我不续约会影响什么,那是Sm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金成哲脸色沉了下来,压下胸口窜起来的火气,“在勋xi,你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公司这么多年……”
“公司这么多年给我什么啦?”刘在勋抬手打断他,语气波澜不惊。
“戏约,是我自己争取的,影帝,是我自己演出来的。公司替我做了什么?帮我接了哪部戏?还是推了哪个角色?”
金理事张了张嘴,心里不服气,想要辩解,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回去告诉崔明秀,”刘在勋目光冷冷的看着他,继续说,“他的事我知道,让他省省。”
金成哲的表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变化。
当“崔明秀”三个字从刘在勋嘴中说出,金成哲浑身一僵,肩膀向内缩了一下。
他呆坐在椅子上,理事的体面尽失,猛地一甩手,摔门离开。
出了车厢,金成哲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黑,一拳狠狠砸在自家轿车车门上。
在心里暗自盘算,准备回去向崔明秀汇报,同时在圈里散布流言,说刘在勋自恃影帝身份,不尊重前辈,刁难公司理事。
金成哲走后,刘在勋并不想就此罢休
他不要面子的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咬两下?
自己拼死拼活挣下的地位人脉,难道是铺床上睡觉用的吗?
他拿出手机,拨通李满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在勋啊,是有什么事?”李满子声音温和。
“学长,你派金成哲来跟我谈续约?”
电话那头纸张翻动的声响突然顿住,李满子有些意外,语气多了几分审慎,
“金成哲?我确实让他去跟你接触,至于他去之后说了些什么,我并不知道。”
“他让我赶紧续约,说拖太久会影响我接下来的项目。”
“在勋啊,这件事我会处理。”
“学长,我不需要你处理,”刘在勋不告状,但也不退让,“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手下有人拿你的名义,替别人办事。”
“谁?”李满子的声调抬高一些。
“崔明秀。”
“金成哲竟然是崔明秀的人?”
听筒那边安静一瞬,继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跟崔明秀的关系?”
“没有。”李秀满的声音顿了一下,“我知道他最近跟外面一些的人走得近,万万没想到是崔明秀。”
“学长,我不问你公司内部的事。”
刘在勋的话近乎直白,“但下次如果还有人借你的名义,来片场找我麻烦,我会直接让他下不了台,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李满子呼出一口气,听得出他心里也很棘手。
一个是文娱圈的资本,一个是王牌艺人,他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在勋啊,这是公司的管理疏忽,金成哲我会处理,你继续拍戏。”
“好。”
刘在勋挂了电话,手机在掌心翻转,想起金允石的话,“少进攻,多防守。”
守,从来不是当缩头乌龟,随意让人拿捏。
戏里,久南的命运,任人摆布,身不由己。
现实中,他不招惹别人,也绝不被人随意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