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在勋(已从崔敏豪的状态中完全退出,但保持着谦逊)微微躬身:
“是的,导演min,这是我为理解崔敏豪做的一点假设。”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整理语言,然后继续道:
“我猜,崔敏豪的父亲应该是一名警察,可能参与过当年金子案件的调查,或者类似的案件。
父亲对那个案子有执念,甚至可能是带着遗憾去世的。”
他目光沉稳,语气平静。
“所以崔敏豪在面对金子时,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刚出狱的女人,更是父亲未追查到‘真相的影子’。
他想抓住这个影子,一是警察的职责,二是为了……了结父亲的心结,算是另一类的子承父业。”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
“他的执拗不止是警察的正义感,更是对父亲遗愿的忠诚。
这种忠诚让他痛苦,让他无法放手。”
试镜室的第二次寂静
这次寂静的含义完全不同于第一次。
郑瑞景猛地转头看向朴赞郁,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是创作者之间才懂的高山流水遇知音的震撼。
因为就在两天前的剧本讨论会上。
他们刚刚谈到过“是否给崔敏豪一个更深的动机”。
郑瑞景随口说了一句:“也许他的父亲和这个案子有关?”
但还没来得及深入,就被其他修改事项给冲淡了。
而现在,
一个只看过三页试镜片段的新人演员,
竟然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还在雏形的想法,并用自己的表演将它具象化。
这不是巧合,这是可怕的直觉和建构能力。
其实没郑瑞景想的那么神奇。
只是人物小传中的前史(剧本没有但合理的推断)。
比如剧本中角色不敢谈恋爱。
那前史可以推断他可能被劈腿受过伤害。
再比如角色现在很爱钱。
那为什么?
可能是小时候穷怕了。
华国很多老戏骨都会写人物小传。
苏大强,为什么恨的牙痒痒。
容嬷嬷为什么至今还怀念?
演员写人物小传,
核心是让角色从“剧本中的纸人”变成“现实世界的活人”,
让表演有根有据、有层次。
真正好的演员都会去研究角色,好好揣摩,写人物小传。
演起来得心应手,又自然不出戏,而且越老越精。
只有了解角色的背景,才能知道角色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才能把这个角色演好。
朴赞郁盯着刘在勋,沉默片刻。
继而,
他做了一个让李成灿选角导演都惊讶的动作。
他亲自从桌上拿起一份完整的剧本,站起身,走到刘在勋面前。
“这是完整剧本。”
朴赞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上面有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他将剧本递出,同时说道。
“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我们需要详细谈谈崔敏豪,以及……‘影子’的故事。”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你通过试镜了”。
而是“你创造了这个角色的一部分”。
刘在勋双手郑重接过剧本,再次鞠躬:“谢谢导演min,我会准时到。”
当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郑瑞景抑制不住兴奋的声音,语气笃定。
“朴导,他就是崔敏豪!我们不用再看了!”
朴赞郁没有应答,但李成灿知道,剩下的试镜者已经成了陪衬。
刘在勋推门走出试镜室时,手里那本厚厚的、印着《亲切的金子》标题的剧本。
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走廊的等待区所有还未试镜的演员同时看过来,目光聚焦在那本剧本上。
那是通过的象征,是通往朴赞郁世界的门票。
“他拿到了?”
“才进去不到十分钟……”
“怎么可能……”
小声的议论此起彼伏,工作人员也纷纷侧目,眼神里全是诧异。
他们见过太多试镜。
知道朴赞郁导演很少当场给出完整剧本。
更少在试镜中途就做出如此明确的暗示。
刘在勋没有停留,没有看任何人,平静地穿过长廊,走向电梯。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其实已经微微出汗。
电梯门关上,镜面映出他的脸,波澜不惊,目光却锐利而清醒。
他知道,这是第一步,只走完了第一步。
电梯开始下降,失重感袭来。
但他知道,自己演艺生涯的上升轨迹,从这一刻起,才刚刚开始。(电梯下降,演艺事业上升,画面感,反差感,写到这句还挺开心的)
与此同时,试镜室内。
工作人员刚要喊下一位试镜者,朴赞郁已经起身,语气平淡,对李成灿说道。
“剩下的流程走完,不必再报给我了,通知制作组,崔敏豪的角色,定了。”
郑瑞景在剧本扉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崔敏豪,刘在勋,他带来了‘影子’,也带来了光。”
朴赞郁走出试镜室,回到办公室,点燃一支烟,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慵懒的询问声。
”怎么样?”
朴赞郁吐出一口烟雾,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语气带着一丝赞叹。
“老天爷赏饭吃”
“哈哈哈”
笑声爽朗,无不透露出对面人愉悦心情。
窗外,首尔冬日的黄昏正在降临,城市华灯初上。
一个新人演员的命运,已经悄然转向了星辰大海。
电梯的数字跳动的间隙,刘在勋下意识的拍了拍羽绒衣上的灰尘。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他走到门前,按响门铃,门开的比预想中的快。
“哥”
刘在勋的目光落在小水晶被晚风吹乱的几缕发丝。
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带着几分故意,轻轻搓揉,瞬间成了鸟窝。
被刘在勋突如其来的“袭击”。
小水晶愣住一瞬,随即炸毛,脸颊气鼓鼓的,咬牙切齿奶凶道:“弄乱我头发了,我刚梳的。”
话音未落,又气不过,使出全身力气砸在刘在勋身上,力道轻飘飘的,更像是在撒娇。
刘在恩正坐在小板凳,帮郑妈妈择菜。
看见刘在勋进来,眼睛瞬间亮了,宛如夜空中的星星,光着脚扑进刘在勋的怀里。
刘在勋下意识接住她。
“乖不乖?”,他捏了捏刘在恩婴儿肥的脸颊。
刘在恩仰着头笑,眼睛弯成月牙,“可乖了,还帮阿姨择菜呢”
郑妈妈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笑着解围。
“这孩子乖巧懂事,帮着收拾屋子,还跟我们讲述华国的事,可热闹了”。
刘在勋连忙鞠躬道谢,并把手上的礼物递给郑妈妈。
在寒国社会中,人们普遍倾向于不麻烦别人。
这并非简单的客气,寒国社会等级观念较强,人际关系界限分明。
在寒国这个地方,送颗糖果都是送礼,送瓶洋酒可以吹嘘半年。
郑妈妈留兄妹二人在家吃晚饭,推辞不过,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郑爸爸本想跟刘在勋好好喝顿酒。
毕竟平常没找着机会喝。
可惜。
刘在勋明天要见朴赞郁,回去还要研究剧本,谢绝了郑爸爸的好意。
郑爸爸一脸惋惜之色。
饭后,刘在勋独自离开,刘在恩留在郑水晶家留宿。
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晚风微凉,刘在勋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兄妹俩相依为命以来,妹妹第一次离开自己身边。
有不舍,更多的却是欣慰。
如今她愿意留宿朋友家,说明心里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这是好事,大好事。
可人生,福祸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