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沈飞一拳捶在墙上。
“是我害了她……我应该早点通知就近的警察……”
“不是你的错。”林薇按住他的肩膀，“沈飞，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查出谁杀了她，为什么杀她。”
沈飞努力平复自己翻涌的心情：“对，查出来，给她报仇。”
他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李晓晓偷听到的事，一定是关于张启明和十五年前化工厂的关联。杀她的人，和当年的事有关。”
“张启明已经被抓了，他的人还敢这么嚣张？”
“可能不是张启明的人。”沈飞说，“而是当年化工厂背后的保护伞——现在怕事情暴露，所以杀人灭口。”
正说着，沈飞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加密号码。
“沈飞，李晓晓只是个开始。”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如果你们继续查下去，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们身边的人。林薇的母亲，你的父母……好好想想吧。”
电话挂断了。
沈飞脸色铁青。
“他们威胁你？”林薇问。
“嗯。”沈飞把内容说了，“林队，你妈那边……”
“我已经让我妈去外地旅游了。”林薇说，“你爸妈呢？”
“我爸有保镖，应该没事。”沈飞咬牙，“这些人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查对了方向。他们怕了。”
“对。”林薇眼神坚定，“所以我们要更快，在他们灭掉所有线索之前，把真相挖出来。”
深夜，沈飞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李晓晓死前的样子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那个威胁电话……
他忽然坐了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十五年前关于城南化工厂的所有报道。
一篇不起眼的新闻报道引起了他的注意：
“2005年9月，城南化工厂医疗顾问吴明远因‘精神压力过大’请假休养。化工厂负责人表示，将外聘专家接替其工作。”
下面有一张小小的配图，是化工厂大门，门口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虽然模糊，但沈飞认出来了——
是年轻时的李主任。
虽然只有侧脸，但没错。
沈飞放大图片，发现李主任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上印着几个小字，勉强能辨认：
“合作医疗……实验项目……”
“找到了。”沈飞低声说。
他把图片保存下来，然后继续搜索“吴明远 失踪”。
搜索结果很少，只有一条十年前的寻人启事，是吴明远的妹妹发的，说哥哥2006年夏天离家后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沈飞记下联系电话，虽然已经过去十年，但还是要试试。
做完这些，天已经快亮了。
沈飞走到窗前，看着渐渐亮起的城市。
十五年前，有人在这里用活人做实验，害死了林正刚，也让吴明远失踪。
十五年后，那些人还在逍遥法外，甚至继续作恶。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因为有自己这个胖警察，决心要把这一切揭开。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有多危险。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而现在，是时候让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人，见见光了。
……
吴明远妹妹的电话号码拨了三次才接通。
“喂？”一个疲惫的女声。
“您好，请问是吴明月的女士吗？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沈飞，想了解一些关于您哥哥吴明远失踪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十五年了……你们终于又来问了。”
沈飞心里一紧：“吴女士，您知道些什么吗？”
“我知道我哥不是自己走的。”吴明月声音哽咽，“他是被人带走的。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说发现了一些事，很危险，让我把家里的重要东西收好。然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他说发现什么事了吗？”
“没说具体什么事情，只说是化工厂的事，牵扯到了……上面的人。”吴明月顿了顿，“警察同志，我哥是不是已经……”
沈飞没有直接回答：“吴女士，您哥哥失踪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笔记、照片、或者……”
“有！”吴明月立刻说，“他失踪前一天，给了我一个铁盒子，让我藏好，说如果他不回来，就把盒子交给能信任的人。但我等了十五年，不知道该相信谁。”
“盒子现在在哪？”
“还在我家，藏在老房子的地板下面。”
“能让我看看吗？”
又是沉默。良久，吴明月说：“我可以给你看，但你必须一个人来。我哥说，只能给一个人看。”
沈飞看了一眼旁边的林薇，林薇点头。
“好，我一个人去。地址给我。”
挂断电话，沈飞把情况告诉林薇。
“我跟你一起去。”林薇说。
“但她说只能一个人……”
“我在外面等。”林薇不容置疑，“万一有情况，有个照应。”
吴明月住在省城郊区的老居民区，一栋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红砖楼。沈飞按照地址找到三楼，敲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眼神警惕。她上下打量沈飞：“你就是沈警官？”
“是我。”沈飞亮出证件。
吴明月看了几眼，让开门：“进来吧。”
屋子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吴明月让沈飞坐下，自己钻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抱着一个生锈的铁盒子出来。
“就是这个。十五年了，我每个月都拿出来擦一次，就怕它锈坏了。”她轻轻抚摸着盒子，“我哥说，这里面的东西，能要人命。”
沈飞接过盒子，入手很沉。他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几张照片，还有几卷微型胶卷。
笔记本的扉页写着：“医疗观察记录，城南化工厂，2004-2006”。
沈飞翻开第一页，心就沉了下去。
“2004年3月15日，化工厂新项目启动，代号‘凤凰计划’。声称研发新型工业镇痛剂，用于高危作业环境。但配方中有多种未经验证的化学成分……”
“2004年6月，开始动物实验。小白鼠出现成瘾性反应，三只在72小时内死亡。建议暂停项目，但负责人李志强要求继续……”
李志强！沈飞心里一惊——正是李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