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的敲门声传了过来。
没等林向阳过去开门,许大茂已经推门进了屋,手里还提着一瓶酒。
“向阳,你这饭还没吃上呢?”
他招呼都没多打一个,拉开椅子便在桌旁坐了下来。
林向阳刚把饭菜摆好,正准备动筷子,见状便笑着回道:“这不刚做完嘛,正要吃。”
其实许大茂会过来,他早就猜到了。
下午挨了傻柱那一下,依着许大茂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口气,他早晚得想办法出了。
“那正好,陪我喝两盅。”
许大茂说着便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
“今儿怎么突然有这个兴致?”林向阳明知故问。
他心里早就明白许大茂想干什么,只是没打算主动点破,等着对方自己把话说出来。况且这瓶酒来得正合适,待会儿正好借着酒劲演一出。
果然,许大茂端起杯子就骂了起来:“还不是傻柱那王八蛋!上回厂里就该把他赶出去,留着他干什么?”
话音落下,他仰脖把杯中酒一口灌了下去,脸上的不痛快也跟着更重了几分。
“为这种人犯不着,酒喝完了,气也就散了。”
林向阳嘴上劝着,心里却没把许大茂当回事。这院里的人,一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傻柱没被开除,倒确实有些可惜。
他估摸着,多半还是聋老太太那边的缘故。厂里大概是怕她跑去闹腾,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谁也担不起。
傻柱暂时保住了工作,聋老太太却没占到便宜,连五保户的资格都让人给取消了。往后她只能指望傻柱,至少一日三餐得让傻柱给她弄出来。
“这事儿可忘不了!”许大茂又斟满一杯,咬着牙说道,“早晚有一天,我得把傻柱收拾服了。”
说完,他再次把酒喝干。
林向阳也没多说,陪着将自己的那杯一并饮尽。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没过多久,桌上的酒瓶就空了。
林向阳抬手揉了揉脸,故意把脸弄得通红,身子也左右晃了起来,看着像是已经喝高了。
实际上,他脑子清醒得很,只不过是装给许大茂看的。
“许大茂,我跟你说个秘密。”
他压低了声音,往许大茂那边凑了凑。
许大茂喝到这会儿,胆气明显壮了不少,当即拍着胸脯道:“你尽管讲!咱们哥俩之间,还有啥不能说的?”
“其实……你这么多年一直没孩子……”
林向阳拖长了声音,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仿佛舌头都不听使唤了。
许大茂的神色立刻变了:“你说什么?”
“都是傻柱害的。”
这几个字一落下,许大茂脸上的醉意顿时少了大半,惊疑和怒火一块儿冒了出来。不过他没有马上发作,只盯着林向阳,等他继续往下讲。
林向阳也不急着把话说透,慢吞吞地开口:“傻柱今天踢你那一下,难道是头一回?我亲眼见过的都不止一两次了。”
“那地方本来就受不得重击,哪能经得住他一次次往上招呼?你不用想,也该知道会落下什么结果。”
该说的说到这里,他便停了下来,故意留下半截,让许大茂自己去琢磨。
许大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随后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喃喃道:“怪不得……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晓娥的肚子始终没动静。”
下一刻,他狠狠拍了一下桌面,猛地站起身,伸手抄起那个空酒瓶。
“我现在就去找傻柱算账!这事不能这么揭过去!”
“你先坐下。”林向阳晃着脑袋拦了一句,声音听着费劲,“这么冲过去,你能占着便宜吗?”
许大茂握着酒瓶,动作停在半途。
他低头想了想,便把酒瓶放了下来。真拿这东西去找傻柱又能如何?两人的身板摆在那里,他只怕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去。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今晚先回去睡一觉,明早直接去医院。”林向阳慢慢说道,“让大夫查查,是不是以前挨打撞出来的,检查结果不就摆在那儿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要真查出是傻柱弄的,你就让他赔五千。五千块拿不出来,就把他送进监狱。”
话说完,林向阳脑袋一歪,整个人直接趴到了桌上,摆出一副醉死过去的模样。
他该提醒的全提醒了,就不信许大茂还能不去查。
更关键的是,后面那五千块钱的说法,正好能勾住许大茂。只要明天检查出问题,这两口子往后就有得闹了。
真要确定许大茂是个绝户,他反倒不大可能跟娄晓娥离婚。到了那一步,他只会把人看得更紧,平时也得放低姿态,好声好气地哄着。
这样一来,也算替那个命苦的女人帮了一把。
至于娄晓娥自己提出离婚,可能性几乎小得可怜。这个年月的女人大多认命,讲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加上娄家的成分摆在那里,她想把婚离掉,也不是件容易事。
林向阳趴在桌上,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两个人以后的路。只要许大茂不肯离婚,最后多半就是去抱养一个孩子。
“明天无论如何,我都得去医院!”
许大茂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恨不得现在就把傻柱剁了。
如果林向阳说的是真的,那傻柱断了他许家的香火,这个仇可比戴绿帽严重多了,他绝不可能轻易放过对方。
许大茂站起身,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随后便出了林家的门。
听到外面传来关门声,林向阳这才从桌边抬起头。
“成了。”
只等明天检查结果一出来,傻柱就要倒霉。
往后傻柱别说拿钱接济秦淮茹了,弄不好还得反过来向秦淮茹开口。至于聋老太太,更是顾不上伺候。
在贾家那个俏寡妇面前,聋老太太根本算不上什么。
如今她少了傻柱这份依靠,身边就只剩易中海和一大妈了。这两个人不好对付,院子里能玩得过他们的,还真没几个。
他们两个和聋老太太没有半点亲戚关系,却愿意这么多年替她养老,怎么看都透着不对劲。
都是禽兽,凭什么平白无故地讲孝心?易中海一直盘算着让傻柱给自己养老,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善人,更不可能干赔本的买卖。
若只是为了照顾聋老太太,林向阳说什么也不会信。这里面肯定还藏着一件大家不知道的事。
“先不想了,等明天再看。”
林向阳拿起筷子,坐回桌边继续吃饭。
另一边,许大茂回到家里,刚进门便冲着娄晓娥嚷道:“娥子,坏了,出大事了!”
他把林向阳说的那些话,一股脑全讲了出来。
娄晓娥听完,气得脸都变了:“这个傻柱,怎么能坏成这样?实在太过分了!”
这些年来,她没少受许大茂父母的冷眼,逢年过节甚至都不愿意登门。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没有孩子,居然可能是傻柱造成的。
“明早咱们就去医院查清楚!”许大茂越说越气,“要真是他干的,就让他赔钱!”
娄晓娥却有些担忧:“可傻柱手里能拿出那么多钱吗?”
“拿不出来也没事。”许大茂冷笑一声,“赔不了钱,就让他进监狱!”
“对,没钱就让他在里面待一辈子!”
娄晓娥点了点头。她一直盼着能有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