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两个字一出来，直播间立刻吵成了一片。
【听着就吓人，我先害怕一下。】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信恶鬼？多半是传来传去，越说越玄乎。】
【节目组安排的吧，这种套路我熟。】
【懂的都懂，别太当真。】
【没亲眼见过，不等于这个世上不存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没那么简单。】
【……】
很快，弹幕明显分成了两拨。一边坚持无神论，觉得叶秋是在故意制造悬念；另一边则认为，没见过的东西不能直接说没有。只是看人数，前者显然占了大多数。
叶秋懒得参与争论。连粽子这种东西都能存在，真碰上鬼，他也不会觉得多离谱。继续解释下去，无非是让两边吵得更凶。
冰冰却已经看出了直播间的变化。在线人数蹭蹭上涨，她马上接过话头，脸上挂着主持人的标准笑容。
“观众朋友们，龙国历史中有不少断层，至今还是难以解释。牛心山的传说是真是假，咱们先别急着下结论，跟着镜头走一趟，答案自然会揭开。”
这几句话说完，刚才还吵个不停的观众，注意力全被勾了起来。与其在屏幕前争半天，不如亲眼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直播间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考古队也在众人的期待中整装出发，浩浩荡荡地朝牛心山方向行去。
牛心山的山势从远处看，像一颗伏在大地上的牛心，因此才有了这个名字。整片山区绵延上千里，地形变化很大，深处还保留着原始森林。猛兽和毒虫并不少见，野猪、豺狼时常跑到附近，给牧民养的牲畜添麻烦。
不过，山外这一带还是丘陵地貌，草木长得茂盛，平坦的草原一眼望不到头。蓝天压在山川之上，小溪从不远处穿过，景色确实让人舒服。
考古队里有人忍不住唱起了歌，声音顺着沟壑传开。队员们一个个神情轻松，脸上全是笑意，远远看去，倒真像一群出来游玩的旅客。
英子骑着马落在叶秋旁边，回头瞅了瞅后方的人马，小声嘀咕：“叶秋哥，他们是不是把你白天说的话都忘了？一个个跟来旅游似的。”
叶秋回首看了一眼，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队伍暂时还在外围，确实没遇上危险，可一旦走进深处那片老林子，就不能再这么大意了。
牛心村一直有句话，越好看的地方，越可能藏着危险。也只有在这里生活过的人，才知道这片漂亮山河下面压着什么样的凶险。
他转过头，故意逗英子：“他们不是脑子坏了，就是有点傻。别理他们。倒是你，专门骑过来跟着我，难不成是放心不下，想保护我？”
“谁保护你了？”英子撇了下嘴，眼角朝旁边一挑，“那位主持人不是又过来了？你去跟人家好好相处，别来烦我。”
说完，她手腕一抖，缰绳猛地收紧，冲着前方喊了一声：“驾！”
骏马撒开蹄子，片刻间便跑到了十几米之外。
叶秋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明白这丫头多半是在吃醋。嘴上说来保护自己，实际上就是怕他在外面招惹别的姑娘。
不过，英子的担心不是假的。他连忙朝远处喊：“英子，跑慢一点！”
喊完之后，叶秋回头，正好看见冰冰骑马小跑着靠近。他脸上的神色随即柔和下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天色靠近傍晚时，队伍终于走到了老林子边上。这里的山路一段比一段难走，先前那片平坦草原已经被甩在身后。
叶秋建议今晚不要继续赶路，就在河边搭营，等到第二天再往里面走。两位领队陈教授和林教授商量了一下，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营地很快搭了起来。有人生火，有人做饭，忙活完后，众人围在一起吃了顿热乎的晚饭，气氛倒也融洽。
饭后，天彻底黑了。牧区的夜空格外开阔，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队员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等这阵兴奋劲过去，众人才陆续钻回各自的帐篷。
冰冰刚结束直播，先和直播组打了声招呼，随后找到了考古队里唯一的女性队员叶亦心。两人凑在一旁低声说了几句，便一起离开营地，走向附近的林子。
“亦心，你可得留神。”冰冰压低声音提醒，“营地里全是男的，晚上别出什么岔子。”
叶亦心捂着嘴笑了笑：“冰冰姐，放心吧，我看着呢。”
冰冰这才松了口气，左右看了看，点头应了一声：“嗯。”
两人处理完事情，又轮流站在一旁放哨。等叶亦心也解决完，两人正准备回营地，旁边的灌木忽然接连晃动起来。
“什么动静？”
“该不会有人在里面吧？”
突如其来的声响把两女都吓了一下。叶亦心举起手电，朝密林深处照去，可光柱扫过一片片树影，那里并没有发现异常。
白天叶秋才提过老林子里关于恶鬼的传说，冰冰越想越不踏实，声音里也带上了慌乱：“不会真是那个吧？我有点怕，咱们还是赶紧回去。”
“别自己吓自己。”叶亦心安抚她，“野外晚上有小动物很正常，有些东西本来就是夜里活动。走，先回营地。”
“好，好。”
冰冰一把抓住她的手，两人并肩往回走。可没走出多远，身后的灌木又传出一阵更沉、更猛的撞击声。
她们同时停了下来，后背像是被冷气贴住了一样。这个动静实在太大，绝不是寻常小动物能弄出来的。
哗啦啦的声音还在继续，灌木丛被撞得不断抖动。
叶亦心虽然有野外经验，也在考古队里受过相关训练，此刻仍觉得头皮发紧。她咬牙稳住心神，慢慢转身，把手电照向声响传来的位置。
这回，光线清清楚楚地照出了里面的东西。
叶亦心整个人当场愣住。
灌木后面，一头黑野猪正死死盯着她。它的体形足有小牛犊那么大，两根獠牙足足一尺长，眼神凶得吓人。
“啊……”冰冰的声音发颤，“亦心，那是什么？！”
她已经快被吓哭了，僵着身子，连头都不敢往后转。
叶亦心到底比她镇定一些，短暂的惊愕后立刻认出了那东西，大声喊道：“是野猪！快跑！”
她拽住冰冰，转身便往营地的方向冲。
成年黑野猪本来就凶，哪怕遇上狮子老虎也未必会退。它一旦发狂，冲撞起来的威力更是可怕。
两人不动还好，这一跑，立刻刺激到了后面的野猪。黑猪仰头发出一声嘶吼，紧接着便朝她们猛冲过去。
“救命！”
两女一边逃，一边扯着嗓子呼救。尖锐的喊声穿过林间，在漆黑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另一边，直播组还在和网友互动。那道声音传来的瞬间，所有人都听了出来，那正是冰冰的声音。
弹幕顿时彻底沸腾。
【怎么回事？冰冰在喊救命！】
【别看了，赶紧去救人啊！】
【不会真碰上恶鬼了吧？】
【少来，世上哪有鬼，肯定是别的东西。】
【先救人要紧！谁敢动我女神，管它是不是鬼，我都跟它没完！】
【放心，队伍里有兵哥哥，真遇上牛鬼蛇神也能收拾。】
设备组听到呼救后，立刻操控无人摄像机飞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镜头随之切换，直播间里的观众全都跟着揪起了心。
负责安全的战士和男性考古队员也反应过来，纷纷从营地冲了出去。
帐篷里，陈教授和林教授原本还在商量明天进山探秘的安排。外面的惊叫声一响，两人当即停下交谈，快步冲出帐篷。
陈教授脸色一变：“不好，是主持人冰冰！我刚才好像还听见了亦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