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阵前,陈青山再次拱火,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拓跋国主,看来对面是想和你拼一下啊。”
李继长也开口道:“不过对面的骑兵好像只有三四万人,应该不是你风语骁卫的对手。”
南巫云也添上一句:“这不一定啊,万一风语骁卫输了呢?”
拓跋宏挥了挥袖子,不屑一顾:
“我北越骑兵会输!?”
他抬起手,朝着风语骁卫,狠狠下令:
“去!给我碾碎他们!”
不久,命令一经下达,十万风语骁卫,应声而动!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十万风语骁卫齐齐催马,缓步,小跑,最后狂奔!
咚咚咚……
蹄声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先如闷雷,再如天崩,最后汇成了一片没有任何间隙的轰鸣,仿佛整片黑水原都在这十万铁蹄之下呻吟!
霎时间,尘土飞扬如雾,遮天蔽日,风中弥漫出硝烟的味道。
没有丝毫停滞,十万风语骁卫朝着那三万虎贲军,狠狠碾了过去!
大戏开场,其余三国君主纷纷眯起了眼。
南巫云轻笑:“十万对三万,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继长捻着胡须:“三万对十万,大夏人怕是惨喽。”
陈青山盯着那片黑色怒潮,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知为何,对面那三万骑,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声呐喊。
“这不对劲,太安静了。”
“对面在搞什么?”
——
三万虎贲军阵前。
高云山一动不动,眼神一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黑色怒潮,口中念着一个个数字,“一里,半里,三百步,两百步。”
算好距离后,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容置疑:“弩!”
咔哒!
咔哒咔哒咔哒……
三万架连弩,齐齐抬起!
一百步!
“放!”
高云山猛地一挥手!
嗡——!!!
三万连弩同时激射!
三万支破甲重箭,化作一片黑色的暴雨,逆着那扑面而来的铁蹄怒潮,狠狠泼了回去!
箭雨撕裂尘雾,撕裂风声,撕裂马嘶,在半空之中划出三万道笔直的黑线!
每一道黑线的尽头,都是一名风语骁卫的咽喉、面门、以及战马的头颅!
“呃啊……”冲在最前的数千北越重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人仰马翻,重重栽倒!
前队的坠马,后队的收势不及,铁蹄践踏而上,轰然叠成了一座血肉与钢铁铸成的尸山!
冲阵之势顿时一滞,但十万重骑的惯性岂是那么容易止住的?
很快,后方的骑潮裹挟着前方的尸堆,硬生生碾了过去!
冲阵之势在短暂的凝滞之后,重新暴涨,朝着三万虎贲军狠狠撞来!
八十步!
“刀!”
高云山吐出第三个字。
铿!
三万柄黑色朴刀,同时出鞘,清脆之声恍若晴天霹雳!
朴刀刀身宽厚,不开锋刃,这不是用来“割”的刀,那是用来“砸”的刀!
一刀下去,连人带甲,砸成肉泥!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轰——!!!
两股钢铁洪流,狠狠撞在了一起,仿佛两座山迎头相撞!
冲在最前的北越骑,连人带马被朴刀连砸带挑,掀上了半空!
虎贲军的战马撞进敌阵,凭着千里马的爆发力,硬生生凿进去一里之深!
然后,杀戮开始了,夜叉面具撞上狼头铁盔,朴刀劈上弯刀!
虎贲对上风语骁卫,三万人的沉默,对上十万人的咆哮!
然而,没过多久,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风语骁卫悍勇依旧,弯刀翻飞,嘶吼震天,可他们的刀,十刀里有八刀砍在虎贲军的重甲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条白痕。
而虎贲军的朴刀,一刀就是一个准头,专劈脖颈,专撩腋缝,专捅马腹!
夜叉面具之后,三万双眼睛像是装了尺子,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风语骁卫甲胄的缝隙上。
那不是蛮力,那是高明麾下八百老卒,用一整座大夏的尸山血海喂出来的经验,一脉传下来的杀人技艺!
一名风语骁卫嘶吼着挥刀,劈在对面夜叉的肩甲上,火星迸溅!
虎贲军骑士纹丝未动,反手一刀,朴刀自下而上, 撬进他头盔与颈甲之间那一寸的缝隙!
噗!
头颅飞起,无头尸身还稳稳坐在马背上,奔出十几步才栽落。
三名风语骁卫背靠背结成小阵,弯刀织成一片刀幕。
这是北越高原上狼群狩猎的配合,滴水不漏。
对面的三骑虎贲军看都没多看一眼,中间一骑忽然弃了马,就地一滚,滚进三人的马腹之下,两刀,两匹战马轰然倒地。
背上两名骁卫失去了坐骑,还没落地,就被两名追上的虎贲军骑士,一刀一个,砸落尘埃。
如此场景发生在战场每一处,三万虎贲个个都身负杀人技,比起穷凶极恶的妖族狼骑来,风语骁卫甚至显得有些慈眉善目,手无缚鸡之力。
觉察到对方不过如此后,虎贲军竟然在在十万人的汪洋之中整体旋转,旋转的内侧始终是完整的骑墙,旋转的外侧,永远是一圈刀口向外的朴刀!
乍一看,虎贲军就像一个旋转的绞盘,每一次转动,都要绞碎数百名北越骑士的性命!
绞阵!
昔年仁骁将高明,就是用这一手绞阵,在幽州霸下关绞碎了三万妖卒。
短短一刻钟,黑水原上,尸横遍野!
风语骁卫不可谓不悍勇,一波接一波地撞上来,撞碎了,后面的补上再撞!
北越人的血性毋庸置疑,倒下的骑士甚至有人拔出腰刀,爬着扑向虎贲军的马腿,可血性填不平甲胄的差距,更填不平技艺的鸿沟!
大夏虎贲,终究不是他们能够碰瓷的。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北越骑士的尸体越堆越高,渐渐堆成了一道环形的尸墙。
虎贲军四周筑起一座血肉高台,越筑越高,满地都是残肢断臂,这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
联军阵前,死一般的寂静。
拓跋宏脸上的血色,一分一分地褪了下去。
他的手死死抠着掌心,指节发白,渗出了血。
他看见自己十万风语骁卫一个个倒下,一个个成了肉泥。
这可是他耗费二十年心血,掏空了北越国库喂出来的北疆狼群啊!
“不……不可能……”拓跋宏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不可能……三万……才三万……”
南巫云的脸色也白了,朱唇微微张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这位南诏女帝未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军阵,心湖一时难以平静。
李继长捻着胡须的手指,僵在了半空,半晌吐出一口浊气:“低估大夏了……”
陈青山缓缓闭上了眼,胸膛上下起伏,眼皮直跳。
再睁开眼时,他看向大夏军阵的目光里,第一次有了忌惮,有了敬畏,还有一丝深藏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