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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南下，石霄便一路北返，这回格外老实。
没有再去招惹沿途的小族，也没有见着灵脉就眼红手痒；甚至路过一处元婴蛮兽的巢穴时，他都绕了道，不沾染是非。
没办法，身上的底牌折了大半。
父亲的化神神念没了，母亲的神念还在，但那是最后一道保命手段；外祖父给的破空钻也碎成了渣，如今他身上剩下的底牌，也就一枚母亲的神念，再加上那枚虚衍指。
可虚衍指，他现在根本不敢炼化。
那玩意儿里头虽说精魄已灭，但四基极境的宇道残韵还在；他一个元婴中期，强行炼化弄不好把自己撑爆。
这东西得带回去，交给父亲定夺。
石霄摸了摸手上的扳指，嘴角扯了扯，一脸苦笑。
出来时何等意气风发，杀得天昏地暗，掳了一秘境的女人，灭了不知多少族群。
如今回想起来，那股子肆意妄为的劲头，还真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牛犊子。
不是说杀伐有错。
九界之中，弱肉强食天经地义，皇族血脉横行无忌也是常理。
可他错在太飘了，错在以为元婴初期，配一堆底牌便可天下无敌，错在看见化神遗留的秘境，就两眼放光往里钻。
“差一点，就折在里头了。”
石霄低声嘀咕，遁光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林梢掠行。
路上碰见两拨金丹修士打架，他看都没看，绕开走了；又遇上一尊元婴初期的蛮兽，换了从前他必然一雷劈下去抢泉夺丹。
如今却只是远远瞥了一眼，便继续赶路。
不是怕了，是没必要。
该拿的都拿了，秘境里搜刮的东西，够他用度好几百年，再贪，没必要了。
去的时候，游离了二十余年。
归来时，不过年月，石霄便回到了道灵人族藏身的那片山谷。
禁制外层，那枚雷熊令牌悬在阵眼处，化神道威微弱，却稳定地向外散布。
石霄扫了一眼，禁制完好无损，看来这些年过去，倒是没什么不长眼的来找麻烦。
他落在谷口，收敛遁光。
尘衍已在等候，老者的气息比十余年前凝实了些许，想来是用了不少紫雷参辅助修行。
见石霄落下，尘衍拱手一礼。
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却欲言又止。
石霄知道他在看什么。
出去时元婴初期，回来时元婴中期，可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气息也有些虚浮不稳，一看便知经历了大变故。
“收拾收拾东西，启程。”
石霄没解释，也懒得解释，区区元婴小族蝼蚁，还没有那个脸面，让他解释。
尘衍应了声，转身回谷安排。
老头子办事利索，三日之内便将族中数千人尽数集结完毕；灵植连根带土封入储物法宝，培育灵田的工具器械打包妥当。
连谷中，几株品阶最高的紫雷参母株，都被小心翼翼地移入了特制的玉匣之中。
石霄看着那些玉匣，多看了两眼。
三株四阶紫雷参，对元婴境的雷道修士，也有极大的好处；哪怕对化神而言，也是一大滋补。
这东西，才是道灵人族真正的底蕴。
有这些母株在，到了雷原便可大规模培育繁殖；假以时日，这些紫雷参的产量，便足以供养整个雷熊一脉的雷道妖修。
“走吧。”
石霄领着道灵一族数千人，一路北行。
一路上，道灵人族的修士们战战兢兢，生怕惹恼了这位，年轻的元婴妖王。
石霄倒没什么脾气，或者说，这几年过的太过疯狂。
不管是毁灭，又或是色欲，他已经玩腻了；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贤者时刻。
尘衍看在眼里，暗暗松了口气。
若能攀附上一个好主子，他们这一血脉，往后也算是有个庇护，能安稳度日。
数月跋涉，一行人终于抵达骊熊原东南。
雷原疆野。
当那片五百万里的疆域，出现在视野中时，石霄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远处雷竹林，紫金色的叶尖在风中摇曳，雷弧跳动如星火点点；主峰上那座雷宫巍峨矗立，化神道威笼罩八荒四野。
总算是，到自家地盘了。
石霄将道灵人族交给石隐安置，自己则径直飞向主峰。
……
雷宫深处，石坚早已出关。
不是为了别的，纯粹是神念消散的那一瞬，他便知道石霄要回来了；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这小子被磨成了什么样。
石坚立于雷宫前的平台上，俯瞰雷原全境。
身旁还立着一尊，身形魁梧的土黄巨熊，周身土道气机内敛如渊，正是山岳老祖。
山岳如今，修为已经十分接近四基圆满。
修为在这个巨熊一族中，也算是名列前茅；对于石霄这个后辈，他也是多有关注。
毕竟身上，也流淌着他山熊一脉的血脉；他这个做老祖的，自然对这个后生颇有关注。
石霄在山、雷两脉中，那是妥妥的太子爷！
其父石坚，乃化神妖仙，是雷熊一脉的开创者；其母山犁，同为化神，也是雷熊一脉的主母。
更是山熊一脉，二长老：山万岭的嫡女；父系是族群新贵，母系是族群中数一数二的大脉，背后站着足足五位化神！
这等身份背景，在巨熊一族中，也是头一个了。
这小辈在外头闯了二十多年，山岳自然也有所感应，毕竟他也在石霄身上，留下了一丝神念。
只是他从未说过，石霄也从不知晓。
虽说那精魄，早已被石坚的神念灭杀，可这小辈，能遇上四基极境的化神残魄夺舍，说明这小子在外头浪得够野。
当真是个闲不住的，也是一个有大机缘的小子。
“来了。”
石坚率先开口，目光落在远处那道紫金遁光上。
山岳也看见了，微微眯眼。
石霄落在平台上，收敛遁光，先看见了父亲，随即目光一转，看见山岳老祖，脚步微顿，面上闪过一丝意外。
“父亲。”他拱手，又转向山万岭，“山岳老祖。”
山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了笑。
“出去游历二十多年，倒是长进了些；元婴中期，还算过得去，比你父亲强点。”
语气虽淡，可眼中没有半分不满。
元婴中期的修为，配上皇族血脉和紫霄雷仙基，同阶之中已可称霸；更何况这小子不过三百岁，放在巨熊一族的年轻一辈里，也算拔尖了。
至少当年石坚突破元婴，也已经二三百岁了。
“得的东西呢？”
闻言，石霄便将随身秘境中的战利品，一件件取出，送到父亲与老祖面前。
两具化神骸骨、五阶灵药数株、四阶灵植灵矿堆了一地、宇道材料数十若干，最后是那枚虚衍指。
石坚拿起扳指，神识探入，片刻后微微点头。
“四基极境的宇道感悟，确实是好东西。”他将扳指收入袖中，“这个我先收着，帮你将其炼化。”
“等你突破化神后，这件道器变换给你。”
石霄听了，自是没有异议。
山岳的目光，则落在那两具化神骸骨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两具骸骨，一具蛟蛇，一具大鹏；骸骨中残留的道韵，一具是风道化神，三基后期；另一具是雷道，也是三基后期。”
“品阶虽不算顶尖，可骸骨本身便是极好的修行材料。”
山岳看向石坚，“你那雷熊一脉用不上风道，不如拿来与我山熊一脉换些资源？”
石坚想了想：“可以，不过得加些灵石。”
“你小子。”山岳笑骂了一声，倒也没拒绝。
山岳与石坚，也算是忘年交了；就着这堆战利品讨价还价了一阵，石霄在旁听着，不敢插嘴。
待分赃完毕，山岳忽然话锋一转。
“石坚，你这长子如今也是元婴中期了。”他看向石霄，语气随意，“该说门亲事了。”
石霄一愣。
石坚倒是面色不变，显然早有预料。
“老祖的意思是？”
山岳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玄熊一脉，玄涧老祖的嫡系血脉中，有一头年轻母熊，修为已达金丹后期，年岁不过百余，资质上佳，修的是阴阳道。”
他顿了顿，看了石坚一眼。
“玄涧那老东西，化神后期，三道仙基，是我巨熊一族除恶骨老祖外最强的几尊之一。”
“他的嫡系血脉，含金量自然不低。”
“石霄若能娶了这头母熊，便等于与玄熊一脉绑在了一起；日后在族中行事，有玄、山两脉撑腰，你雷熊一脉日后也能借势而起。”
石坚没有立刻应承，而是看向石霄。
石霄沉默了几息，心里头苦笑不止。
他倒不是排斥联姻，巨熊一族的婚配，本就是利益联姻为主，个人感情为辅。
他父亲当初娶母亲山犁，不也是山熊一脉，看中了父亲的天赋，与之联姻的结果？
“老祖既然开口，晚辈那便去试试。”石霄答得干脆。
山岳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此事老夫来牵线；玄涧那老家伙欠我一个人情，这事不难，往后拉拢玄脉，对你父亲未来的道途，大有帮助。”
“这世道乱着，我族也需要更加广阔的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