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遗迹开启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叶青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观察着每一个进入广场的人。破妄之眼虽然没有开启，但他的感知力已经足够敏锐，能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捕捉到每个人身上的气息和特点。这是他在金阳宗一年闭关中练就的本事——不是所有的敌人都需要正面硬撼，有时候，看得比别人多，就已经赢了一半。
来自东域的人他大多认识。金阳宗的弟子自不必说，还有几个东域其他宗门和世家的代表——天剑宗的大弟子萧寒，武皇境一重，剑法凌厉；东域慕家的慕倾城，武皇境二重，容貌绝美，但性格冷傲，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还有几个散修，修为不高，能来到这里想必有过人之处。
西域的人最多，也最引人注目。
西域楚家占了西域名额的一半。楚云天是领头人，武皇境四重，身后跟着七八个楚家子弟，修为都在武宗境九重到武皇境一重之间。楚家是西域最古老的世家之一，祖上出过大帝，底蕴深厚。他们的功法以阴柔见长，灵力不刚猛，但绵绵不绝，像水一样无孔不入。
楚云天站在楚家子弟中间，白袍如雪，面容阴柔，目光深沉。他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和身边的几个心腹低语几句。但叶青注意到，他的目光几次在楚云飞身上停留，停留的时间不长，但每次都会让楚云飞握紧剑柄。
楚云飞站在金阳宗的队伍中，白衣如雪，腰悬软剑，闭目养神。他没有看楚云天，但他的气息比平时更加内敛，像一柄藏入鞘中的利剑，随时可能出鞘。
叶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楚云飞不想说，他就不问。
南疆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但每一个都很扎眼。
苗族的圣女苗小鱼站在最前面，彩色长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她的笑容甜美天真，但眼神狠厉如刀，让人不敢靠近。她身后站着几个苗族的长老和护卫，修为都不低，为首的老妪有武皇境巅峰的修为，那双浑浊的老眼一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苗小鱼似乎感应到了叶青的目光，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了一瞬。她歪了歪头，嘴角的笑容更深了，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然后她抬起手，朝叶青挥了挥，动作天真无邪，像个小女孩。
叶青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移开了目光。他不会被她的外表迷惑——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这是他在修炼之路上学到的最深刻的道理。
北原的人站在广场的最北端，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
雪族的雪无痕站在最前面，白色皮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头白发飘散在肩头，冰蓝色的眼睛像两颗寒冰铸成的宝石。他的修为是所有人中最高的，武皇境五重，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冰山，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北原雪族的子弟，个个身材魁梧，皮肤白皙，嘴唇发紫。他们的功法都是冰属性的，站在一起，让广场北端的温度比其他地方低了十几度。
雪无痕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广场中央的那座高台——那里，将出现古帝遗迹的入口。
金阳宗的队伍中，金不凡压低声音对叶青说：“雪无痕这个人不好惹。北原雪族在四域中实力最强，因为他们占据的北原灵气最充沛，资源最丰富。雪无痕是雪族族长的小儿子，从小就被当成天才培养，十八岁就突破到了武皇境。他修炼的《冰封万里诀》是天阶上品功法，据说练到极致能冰封千里。”
叶青点头。他能感觉到雪无痕的强大，那种强大不光是修为上的，更是气质上的——那是一种从小在优越环境中长大、从未经历过失败的人才会有的自信。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高台忽然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高台上。
高台大约三丈高，由白色的石材砌成，四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和叶青在金阳宗传送阵上看到的很像，但更加复杂，更加古老，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
震动越来越剧烈，高台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先是淡淡的金色，然后是明亮的金色，最后是刺目的金色。金色的光芒从符文中射出，照亮了整个广场，甚至照亮了天空。
天空中，乌云开始聚集。
不是自然的乌云，而是被高台上的力量引来的。乌云越来越厚，越来越低，压在广场上空，像一头巨大的黑色妖兽张开大嘴，要将整个广场吞噬。
闪电在乌云中穿梭，雷声滚滚，震耳欲聋。
高台上的金色光芒和天空中的闪电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诡异而壮观的画面。
广场上的人们纷纷后退，有的捂住耳朵，有的闭上眼睛，有的催动灵力护体。但没有人离开广场，因为他们知道——古帝遗迹要开启了。
高台上的金光越来越强，最后汇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击穿了乌云，在乌云中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座巍峨的宫殿——金色的穹顶，白色的石柱，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
“帝陵。”
叶青低声念出那两个字，心跳微微加速。
光柱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缓缓消散。高台上的符文不再发光，但它们和刚才不一样了——符文中多了一些东西，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它们内部流动。
光芒消散后，高台上出现了一座光门。
光门大约一丈高，半丈宽，边缘呈金色，中间是一片混沌的灰色，和叶青在金阳宗传送阵上看到的很像。但这座光门更大，更稳定，散发的空间波动也更强烈。
古帝遗迹的入口，开启了。
广场上的人群沸腾了。
“开了开了！古帝遗迹开了！”
“快进去，晚了就没有好东西了！”
“小心点，里面危险得很！”
有人迫不及待地冲向光门，身影消失在灰色光芒中。有人犹豫不决，东张西望，想看看别人怎么做。还有人站在原地不动，似乎在等什么。
叶青没有动。他在观察。
第一批冲进去的人，大多数是散修和小宗门的弟子，修为不高，资源匮乏，古帝遗迹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他们不怕死，或者说他们怕的是没有机会改变命运。
第二批进去的是一些中小势力的人，他们比第一批谨慎一些，但也没有等太久。
第三批才是真正的强者。
西域楚家、南疆苗族、北原雪族、东域金阳宗，这些大势力的代表都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们在等别人先探路——古帝遗迹的入口虽然开启了，但里面的情况未知，让那些急着送死的人先走，他们跟在后面，既安全又省力。
叶青看着光门，破妄之眼悄然开启。
透过灰色的光芒，他看到了光门后面的景象——一片广阔的空间，有山有水有森林，和外界没什么不同，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息，那种气息让他感到不安。
“里面有问题。”叶青低声道。
金不凡凑过来：“什么问题？”
“说不上来，但不太对劲。”叶青摇头，“进去之后小心点，别分开。”
金不凡点头。楚云飞也走了过来，站在叶青另一边，白衣如雪，面色平静，但手中的软剑已经在微微震动。
第一批人进去了大约有一刻钟，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动静。没有惨叫声，没有打斗声，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不对劲。”楚云飞皱眉，“太安静了。”
叶青同意。古帝遗迹里不可能没有危险，第一批进去了那么多人，不可能连一个发出声音的都没有。
西域楚家的人动了。楚云天一挥手，带着楚家子弟朝光门走去。他没有跑，也没有急，步伐从容，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南疆苗族也跟着动了，苗小鱼走在最前面，彩裙飘飘，笑容甜美，但眼神警惕。
北原雪族最后一个动的，雪无痕走在最前面，白色皮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光门，面无表情。
金阳皇给三人的指示是——跟着大部队走，不要太冒进，也不要太落后。太冒进容易遇到危险，太落后容易错过机缘。
金阳宗的队伍跟着北原雪族，步入了光门。
穿过光门的瞬间，叶青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然后又重新组合。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但那种痛苦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广阔的草原上。
草原一望无际，草高及腰，绿油油的，风吹过时，草浪翻滚，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天空很蓝，云很白，太阳很亮，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但叶青知道，美好的外表下往往藏着杀机。
他环视四周，发现金不凡和楚云飞就在他身边，金阳宗的其他弟子也在不远处。金阳宗的队伍没有分散，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他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
第一批进入古帝遗迹的人，一个都不见了。草原上只有后来进入的那些人——西域楚家、南疆苗族、北原雪族、东域金阳宗以及其他一些中小势力的人。第一批冲进去的那几百人，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金不凡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脸色有些发白。
没有人能回答他。
楚云飞蹲下身，用剑尖拨开草丛，看了看地面。地面的土壤是黑色的，肥沃得能攥出油来，但土壤中混杂着一些细小的白色颗粒。
楚云飞将白色颗粒拈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变了。
“骨粉。”
叶青的心一沉。骨粉？哪里来的骨粉？
答案不言而喻。
那些第一批冲进来的人，已经死了。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几百个修士，无声无息地死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大家小心！”叶青厉声道，“这片草原有古怪！”
话音刚落，草原上的风忽然停了。
草不摇了，云不动了，整个世界仿佛凝固了。
叶青的破妄之眼全力开启，扫视四周。在草原的地面下，他看到了无数细小的生命——不是草，不是什么妖兽，而是虫子。密密麻麻的虫子，在土壤中蠕动，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浑身漆黑，长着锋利的牙齿和尖锐的爪子。
噬金虫。
上古异虫，以金属和血肉为食，一只成虫能咬穿武宗境的灵力护甲，一群噬金虫能在几个呼吸之内将一头妖兽啃成白骨。
叶青的瞳孔骤缩。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