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前线溃败了？！”
法尔科听着传令兵的汇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霜脊城聚集的兵力可有五六千之众！什么叫溃败了？！”
“是、是的，大人……”士兵点点头，声音发紧，“目前……目前只留了大约一千士兵还在抵抗，掩护侯爵大人及其他将领从前线撤下。此次伤亡估计在三千以上……而且，霜脊城大概是守不住了。”
“开什么玩笑！”
法尔科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笔架与地图一齐跳起。
“他们是是一群猪吗？！哪怕是五千头猪放在那儿让兽人杀也要杀上好一阵子吧？这才开战不到半天，不到半天！怎么就溃败了？！”
这完全是他始料未及的事。
作为负责守卫后方三城的将领，法尔科今日凌晨刚接到前线传来的消息，说准备与兽人进行一次统筹性的集团作战，需要后续后勤资源协助。
他当即派出一支三百人的小队护送物资前往前线，并与驻守已久的士兵进行换防。
可从接到作战指令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
就算是那帮人站着不动让兽人砍，这城也不至于破得这么快吧？
霜脊城是人类帝国最北端的堡垒，是抗击兽人所建立的军政之城，毫无疑问是北境迎战兽人的第一道防线。
它矗立在黑水河南岸近百公里的位置上，如同一支箭头，直指兽人每年的侵袭路线。
整座城池几乎没有平民，几乎是全民皆兵的状态，绝大多数设施都服务于军务。
只要守住了周围的边镇，双戟城本就是一座易守难攻的铁壁。
从十几年前到现在，霜脊城几乎从未失守过。
今年却说城破了？
莫不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不成？
“这……”士兵舔了舔已经干裂的嘴唇，艰难道，“原本……原本是守得住的。起初我军与兽人之间的交战还在预判范围之内，直到，第三到第四波交火的时候，兽人那边突然出现了很多诡异的怪物，一瞬间就扭转了战场的局势。”
“怪物？”
战场上最大的怪物，不就是那些长得歪七扭八、身形堪比巨人的兽人吗？
“不……是一只将近六米高的怪物。”士兵的声音微微发颤，“看起来长得像人，但手臂和双腿上都缠绕着厚厚的荆棘与树皮，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诅咒成了树木一般。本该是头颅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扭曲的树桩截面，上面刻着几道诡异的划痕，勉强能辨认出眼睛和嘴巴的轮廓……”
随着士兵的描述，所谓怪物的形象在法尔科脑海中缓缓成形。
目前与北境敌对的主要是三种基础兽人，牛首兽人、羊首兽人、猪首兽人。
它们的身高普遍在两米到三米之间，能长到四米的已经是极为罕见的异类，远远望去便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这类巨型个体的肌肉密度极大，力量惊人，但大多数兽人的身高基本维持在两米五左右，属于虽然看起来夸张、但人类尚能应付的范围。
而到了四米级别的兽人，本质上已经堪称巨人般的存在了。
不过寻常兽人其实也长不了那么大，不论什么种族总要遵循自然的法则。
一头高达四米多的兽人，体重必然超过数吨，每日所需的能量是极其庞大的。
在北境这种极寒环境下很难满足如此巨大的能量消耗，因此绝大多数兽人的体型并不会过分夸张。
也有一些特殊的种类，比如蜥蜴兽人，会将身高控制在两米以内，以换取更灵活的机动性。
真正难缠的，往往是熊首兽人或狼首兽人这类战斗力更强的精英个体。
可六米？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那般形象，光是想象一下，就让法尔科有些不寒而栗。
简直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魔鬼一般。
可紧接着，士兵接下来的描述让法尔科听完之后更加心头发颤。
“那个东西……好像完全不知疼痛一般。我们朝它释放的攻击，不论是射箭还是直接劈砍它的身体，它都完全感受不到痛楚，动作也从未停止。甚至有法师远程吟唱了火元素的中阶魔法，打在它身上也无济于事，就好像它对魔法完全免疫一样……”
“而且，像这样的怪物还不止一只。”士兵的声音愈发干涩，“足足有十只。它们在战场上并行推进，就像一排铁塔朝前碾压过来。我们的人根本抵挡不住，攻击又毫无效果，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一步步压缩战场的空间。兽人趁机大肆屠戮我们的士兵……到最后，只能弃城而逃了。”
法尔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番情景——别说让他上了，就算把那位帝国当今的剑圣、被誉为“军神”的剑之公爵请过来，恐怕也做不了什么吧。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形？”法尔科沉声问道。
“那些怪物推进到霜脊城外十里左右便停下了，没有再前进。但剩下的兽人正在大举攻城。”士兵汇报道，“侯爵大人留下近千名士兵与兽人周旋，同时命我等将城内重要的物资与文书先行转移，正朝这边赶来。他们应该会先去铁炉堡。侯爵大人希望您能加紧城防，率部做好接应，并于今夜前往铁炉堡参加接下来的会议商谈。”
“……我知道了。”
法尔科点了点头，随即唤来副手快速交代了接应与布防的安排。
末了，他转向那名传令兵，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好好休息吧。”
等诸事安排妥当，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距离入夜还有一段时间，应该足够他先回一趟自己的别馆。
北境……
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