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回京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大乾高层。
这位北疆的定海神针,常年镇守边关,轻易不回京城。
若非听说儿子在青楼昏厥,丢了半条命,这位铁血侯爷断不会擅离防地。
大乾朝会,太和殿。
钟声三响,百官鱼贯而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秦虎一身玄黑铁甲,腰悬长剑,大步走了进来。
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冷响。
他面色刚毅,目光如鹰,扫过殿内众人。
所过之处,百官纷纷侧身避让。
这位常年不在京城走动的威武侯,自带一股沙场杀伐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是大乾威武侯,北疆三州节度使。
正二品实职,手握龙虎铁骑,是北疆真正的定海神针。
朝会正式开始。
文臣以太师宋渊为首,武将以太尉孙法为首。
六部尚书紧随其后,文武分列,秩序井然。
唯有一道身影,格格不入。
秦虎站在武将队列最前,铁甲未卸,长剑未除。
进殿不卸甲,见驾可持剑。
这是独属威武侯的特权。
“陛下,臣有本奏。”
秦虎上前一步,声音浑厚洪亮,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回响。
“准奏。”
李隆在龙椅上坐直了身子,看着下方的爱将,神色郑重了几分。
秦虎开口,从来没有小事。
“前日,臣亲率八千龙虎铁骑,夜袭白玉关,一举破城。”
“长驱直入,收复凤阳城,夺回失地三十里。”
“阵斩北莽大将呼延骨,歼敌一万余人。”
秦虎抬起头,双手抱拳,语气平稳,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凤阳城!”
李隆猛地攥紧了龙椅扶手,一字一顿念出这三个字。
他年少登基,南征北战,开疆拓土,一生功勋无数。
唯独凤阳城,是他登基后丢的第一座城池。
这块心病,压了他十几年。
没想到,今日竟被秦虎收回来了。
“好!好!”
李隆连说两个好字,龙颜大悦,难掩激动。
“秦虎,你做得好!”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朕能给的,都答应你。”
帝王一诺,重逾千斤。
满朝文武都看着秦虎,心里盘算着他会要什么。
加官?进爵?还是赏万金、赐良田?
秦虎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稳。
“犬子秦墨,已近及冠之年。”
“臣听闻太师府三小姐宋妙然,才貌双全,品行端方。”
“臣斗胆,请陛下赐婚。为犬子求娶宋小姐。”
一句话,满殿死寂。
李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秦虎拼着性命打下凤阳城,只求一桩婚约。
还是求娶宋渊的女儿。
太师宋渊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秦虎,眼神里几乎要冒火。
把宝贝女儿嫁给那个京城第一纨绔?
想都别想!
“陛下!臣有异议!”
不用宋渊开口,御史台中立刻有人站了出来。
“威武侯世子顽劣不堪,整日流连青楼赌坊,声名狼藉,绝非良配。”
“此等婚事,恐委屈了宋小姐,也有损太师颜面,请陛下三思!”
秦虎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名御史。
鹰隼般的眸子寒光一闪,杀机毕现。
他是北疆军神,一生南征北战,杀人如麻。
一身血气沉淀下来,只一个眼神,就不是寻常文臣能扛得住的。
那御史对上秦虎的目光,浑身一颤,“噗通” 一声瘫倒在地,脸色瞬间白了。
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陛下,世子确非小女良配。”
宋渊终于开口了,语气沉重,态度坚决。
他的掌上明珠,绝不能推进火坑里。
真嫁给秦墨那个纨绔,女儿这辈子就毁了。
“陛下,宋太师之女品貌端庄,放眼大乾也难寻几位匹配之人。”
太尉孙法也站了出来,沉声附和。
他与秦虎素来政见不合,边境兵权、军中任免,摩擦不断。
这种时候,自然要站出来踩一脚。
“请陛下三思。”
文武两班的领头羊,罕见地站在了同一边。
他们身后的派系官员见状,也纷纷躬身附和。
“请陛下三思。”
一时间,满殿都是反对的声音。
呵。
一声轻笑,从秦虎喉间溢出。
清冷,淡漠,带着几分不屑。
他缓缓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所过之处,议论声戛然而止。
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孙太尉。”
他看向孙法,语气平淡,字字却都扎心。
“当年你总督北疆军务,连丢三城,损兵折将。”
“那时候,你怎么不三思而后行,替大乾守住疆土?”
孙法脸色瞬间涨红,又转青白,张了张嘴,却反驳不了。
那是他一生的污点,也是他永远压不过秦虎的原因。
“还有诸位大人。”
秦虎目光扫过满殿文臣,声音沉了下来。
“当年北莽二十万大军南下,兵临城下,山河动摇。”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替陛下三思?怎么不替百姓三思?”
“老子在边关浴血奋战,拿命换回来的军功。”
“今天用这身战功,替我儿子求一桩婚事。”
“不够吗?”
他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满殿文武,鸦雀无声。
秦虎的军功,是实打实的。
北疆十年安稳,是他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南征北战的赫赫功勋,也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谁都能反驳,唯独没资格反驳他的战功。
李隆坐在龙椅上,也有些头疼。
一边是自己最倚重的爱将,刚刚立下大功,军心所向。
一边是满朝文武,世家根基。
就算他是帝王,也不能全然不顾两边的情面。
硬压下去,寒了武将的心。
顺了文臣的意,又对不起秦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