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晒秋从窗户探进脑袋:“娘,咱今儿个就在这儿吃一顿呗!”
林春娘正在灶房里东摸摸西看看,闻言回过头,一脸为难:“啊?这什么都没有啊。灶是空的,碗筷没有,连口水都烧不了。”
“出去买呗。”苏晒秋说得理所当然,“钱挣上了就是花的,别心疼。”
林春娘有些舍不得,站在灶台前,手里攥着块抹布,眉头拧着。
苏厚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开口劝了句:“孩子说得对,这回特殊,不能凑合。”
林春娘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脸上也松快了些:“是,第一顿饭,得做得丰盛些,寓意日子红红火火。”
苏二河早就把几间卧房转了个遍,选定了靠院墙那间最小的,说是够住就行。
听见说要开火做饭,立马响应:“行!我去买菜!”说着就往外走。
苏厚山在后面喊:“看着买些调味料,买条鱼!再割块肉!”
“知道了!”苏二河的声音已经从巷子口传过来了。
苏三江也跑出去帮忙,两个人一溜烟没了影。
苏晒秋转头看向苏大川:“大哥,你带着桶往那边走,看到有人排队就停下,取些水来。”她顿了顿,“没水可做不了饭。”
“哎!”苏大川应了一声,拎起桶就出了门。
林春娘撸起袖子,把灶膛里积的灰掏出来,又用抹布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苏大川取水回来,又去院子里劈柴。
苏小海没地方帮忙,就蹲在灶房门口,两只手托着腮,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苏晒秋看着一家人忙忙碌碌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乎劲儿。
不管到哪,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是过好日子。
不到一刻钟,苏二河和苏三江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两个人跑得满头汗,手里拎着鱼、肉、豆腐、白菜,苏二河还特意买了盐、一把小葱和一罐子油。
“这个品种的鱼咱没吃过,听说刺少!”苏二河把鱼拎起来给林春娘看。
“不错。”
林春娘手脚麻利地开始忙活。
有人在旁边帮忙,她很快淘了米,把饭焖上。
灶台很快被大家摆得满满当当的。
灶火一烧,炊烟从烟囱里飘出去,在巷子上头散开。
油下了锅,葱花一爆,“滋啦”一声响,香味一下子就蹿出来了,满院子都是。
鱼下锅的时候又是“滋啦”一声,油花四溅,林春娘不慌不忙地翻了个面,鱼皮煎得金黄。
白菜炖豆腐在旁边的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院墙外面,一个路过的妇人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朝里闻了闻。
扭头跟旁边的人说:“哟,这院子住进新人了?都空了大半年了。”
她吸了吸鼻子,“闻着这味儿,有鱼有肉的。”
另一人接嘴:“可不是嘛,味道真带劲,一闻就有油水。”
两人说笑着走了。
灶房里正忙活着,苏晒秋把苏小海拽起来,又喊上苏二河:“走,出去溜达溜达,买点东西。”
苏小海兴奋的站起来:“买啥?”
“被褥、脸盆、皂角,啥都得买。”
“空屋子什么也没有,晚上睡光板子啊?”
三个人出了巷子,在街上转了一圈。
苏晒秋挑了几床棉被、几个碗筷、一个铜脸盆,又买了皂角和几条帕子。
苏二河手里拎的东西越来越多,左手一个包袱右手一个包袱,脖子上还挂着个新买的炊具,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阿宝,差不多了吧?”苏二河喘着气说。
苏晒秋正要点头,忽然发现苏小海不见了。
她回头一看,小家伙蹲在路边一家铺子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里头,走不动道了。
苏晒秋过去一看,是个卖动物的铺子。
铺子门头上挂着一块旧匾,写着“禽畜肆”三个字。
门口摆着几个笼子,里头有猫有狗,还有几只兔子啃菜叶子。
铺子不大,靠墙的架子上还挂着几个鸟笼,里头画眉、鹦鹉叽叽喳喳地叫着。
苏小海趴在一个狗笼子前头,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恨不得把脸贴上去。
苏晒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走,进去看看。”
苏小海“腾”地站起来,屁颠颠的跟进去。
铺子里比外面阴一些。
靠墙一排笼子,黄的白的黑的狗崽子挤在一起。
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咬笼子。
猫笼在另一边,几只花猫蜷成一团,眯着眼睛不理人。
苏小海兴奋得不行,一会儿蹲在狗笼前头看,一会儿又跑到猫笼那边,嘴里喊个不停:“阿姐你看这个!阿姐你看这个!”
铺子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大叔,正坐在柜台后头喝茶,看见小孩到处跑,站起来提醒了一句:“小孩,别把手伸进去,当心被咬着。”
苏小海听话地把手背到身后,站在笼子前头看,眼睛还是舍不得挪开。
苏晒秋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只狗身上。
小狗才几个月,毛色是米黄的,短毛,看着干干净净的。
它没有像别的狗那样扑到笼子跟前叫唤,而是安安静静的蹲在角落。
两只眼睛水汪汪的,不叫不闹,就那么看着她。
苏晒秋不由想到这种小狗最精了,先忍一波,装个乖,会不会回去就变成混世魔王?
她蹲下来,跟它对视。
“你是乖狗,就摇尾巴。”
那狗歪了歪脑袋,尾巴轻轻摇了摇。
嘿!有点灵性。
苏晒秋喜欢,指着它问:“你们觉得这只怎么样?”
苏小海一看,眼睛亮了:“阿姐!要买狗吗?这狗真俊!”
苏二河也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看着挺老实的,爹娘让养吗?该不会收拾我们吧?”
苏晒秋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
街上住得密,夜里有个风吹草动的,有条狗能提醒。
平时家里没人,货存在这儿,狗也能帮着看。
至于吃的,人吃啥它吃啥,多一张嘴的事儿,好养。
最关键的是,她看着这狗顺眼。
“放心,爹娘不会说我的。”
“老板,这狗咋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