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糖葫芦这东西,利润厚得吓人。
尤其外商那块,流水哗哗地往里进,赚得比酒楼还快。
这生意,该减了。
她把钱收好,坐在床边,开始盘算下一步。
要是有个铺面,能卖的东西就不只是糖葫芦了。
她之前去镇上打听过铺面的价钱,回来就歇了心思。
热闹地段的一个小铺面,一个月租金就要好几两银子,顶她十几天的利润了。
她舍不得。
可换个思路呢?
不租铺面,租个小房子总行吧。
不用临街,那就便宜得多。
在镇上有个落脚的地方,要是赶上天气不好,住一宿也方便。
还有,可以让家里人上街摆摊。
家里那辆推车一直闲着,弄到出租屋去,到时候就在集市上卖东西。
苏晒秋越想越觉得可行。
这天一大早,她跟家里人说去镇上办事,谁也没带。
到了镇上,她却拐进了另一条陌生的街。
她要去租房!
这件事琢磨好几天了。
她性格独立,想做什么便去做,还没告诉家人。
不是信不过家里人,是想等办成了再说,省得他们跟着操几天心。
镇上南街有一排专管房屋租赁买卖的牙行。
苏晒秋之前找邻摊的王婶打听过,心中对行情有数。
挑了一家门面齐整的,抬脚走了进去。
屋里坐着几个男人,正彼此汇报着业务呢。
苏晒秋也不怯场,找准其中一个圆脸微胖的叔,就走了过去。
对方手里捧着个茶壶,看她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没动。
“小姑娘,你找我?”
迎着其余人的打量,苏晒秋不卑不亢的说:“嗯,我看你最面善,我要找你租房子。”
那男人莫名被夸了一下,放下茶壶,态度倒是客气了些:“呦,租什么样的?”
“小院就行,六七个人住,最少要有三个卧室。地段不用太热闹,清净点好,但也不能太偏。”
房牙子姓吴,在这街上做了十来年生意,什么人都见过。
眼前这小丫头看着不大,说话倒是有条有理,不像是来闹着玩的,再说了人家直奔他还说他是最面善的,他可得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
其他人都停了,看他俩说话,感觉挺有意思。
吴房牙拿起桌上的册子,嘴里念叨着:“小院……清净……住个六七人,”翻了几页,停下手,“我倒是有两处,一处在南街后头,一处在西门边上。”
“南街柳叶巷那处离集市近,方便些,就是院子小点。西门那处大一点,但偏了些。”
“先看南街的吧,离得近。”
吴牙头点头答应,穿上件厚外衣,领着苏晒秋出了门。
南街后头那条柳叶巷,离集市不远,走路一盏茶的功夫。
巷子不宽,但两边住着的人家把门口的雪扫得干干净净,留出一条马车道。
吴牙头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掏出钥匙开了锁。
“就是这儿,你瞧瞧。”
苏晒秋进去,眼睛先扫了一圈。
这院子,一砖一瓦挺齐整,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正对着门是四五间屋子。
中间一间堂屋,左右各两间卧房,往里走还有一间卧房,角落的屋子则是灶房,窗户大开着,做饭时应该挺通气。
堂屋不大,摆张圆桌子就差不多了,但光线还行,有一扇窗户对着太阳。
至于院墙也满意,在里面跳起来都看不到外面。
苏晒秋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灶台摸了摸,不脏,看来上一家习惯算好的。
只不过卧房里都是木板床,光秃秃的,别的啥也没有。
“这房子以前谁住的?”
吴房牙听到问题,没着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姑娘,你家可有人考功名?”
“没,怎么了?”
“那就行,我跟你说,这院子啊,原先住的是个书生,带着他老娘。考了好几回没中,心灰意冷,搬走了。”
“后来来看房的人,嫌这儿考运不好,忌讳这个,要么就是嫌大住不了,对你家来说却正合适呢。”
“那书生的娘挺不错,住了两年,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损坏过一砖一瓦,就是儿子考运差了点,唉。”
“不过嘛,他们东西搬得太干净,就剩床了。”
“你想租,我能给你便宜点,一个月二两银子就行。”
说完,他悄悄打量了苏晒秋一眼。见对方听了价钱,脸上没有半点为难的意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做了这么多年牙行,人的表情还是看得懂的。
这姑娘,手里应该有钱。
苏晒秋没接话,这价格水分足,还有的砍。
还有屋子太空,家具得自己添,这都得算在成本里。
她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西门那处呢?也去看看。”
吴牙头点点头,领着她又往西门走。
西门那处院子大些,有七间屋子。
但位置偏,她走过去少说花了半个时辰,离中心区是越来越远了。
院墙倒是高,可里头破破烂烂的,灶台都塌了。
两边竟没住人,不知道什么原因,问起来牙房肯定不会说实话。
关键她发现房牙刻意避开了院子里的枯井,便增加了点不好的想象。
苏晒秋很快就否决。
出了房子,“就南街那处吧,”她干脆决定,“给我便宜点。”
吴牙头笑了笑,两根指头明晃晃地竖着:“小姑娘,二两银子一个月,已经是最低价了。那地段,你去打听打听便知,我有没有没骗你。”
苏晒秋可不会被他三言两语糊弄,不紧不慢地开口:“院子地段是不错,可屋子空了大半年了吧?与其空着,不如租给我。”
“我看院墙根底下长了青苔,堂屋的窗户纸也破了,又一点家具都没有,不能拎包入住,这些我全都得另花钱。”
吴牙头有些愣神。
哎呦呵,这姑娘他小瞧了。
苏晒秋接着说:“我先租三个月,一次付清,不拖欠。”
“你省了天天带人看房的功夫,也省了跟别人扯皮的麻烦。一个月一两挂零,行的话我现在就签契。”
吴牙头张了张嘴,“这……”
小丫头看着不大,说话倒是句句在点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