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缓缓消退,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双手被反铐在椅背后的常诚宽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晃了晃依旧有些眩晕的脑袋,随着视线重新聚焦,默默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同时小幅度动了动。
面前是一张空荡荡的桌子,除此之外,房间里什么装饰都没有,墙壁是普通的白墙,有几处渗水的痕迹。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从边缘透出的光线判断,现在还是白天。
而拷住他的应该不是普通的警用手铐,链条更粗,锁眼结构也更复杂,想要弄开有点麻烦。
“醒了?”
声音从正前方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常诚宽抬起头,在他正对面三米处的门边,靠着一个人,牛仔裤,白t恤,嘴里依旧叼着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
是那个在别墅区偷袭他的女人,她的手里正转着一把枪。
格洛克17,是他的枪。
女人的手指很灵活,沉重的格洛克在她指尖就像是个塑料玩具般翻飞,枪口随着旋转,一次次扫过常诚宽的眉心。
常诚宽没有吭声,主要他有点不太确定对方的身份,也不清楚对方是否认识他,多说多错,先等对方提问好了。
他微微仰起头,不动声色的调整坐姿,尾椎骨抵住椅面,双脚分开抓地,测试着椅子的重量和地面的摩擦力。
“闻名不如见面,抓你比想象中要简单的多,看来你们那些人也就那样嘛。”
时越停止了转枪,枪口稳稳的指向常诚宽,歪着头,眼神里透着那股令人不适的天真与残忍。
你们?
“你认识我?”
常诚宽眯了眯眼,余光扫过四周,从环境上来看,这里应该是一个标准的审讯室配置,或者是用来关押某些特定目标的安全屋?
“以前听说过,见面倒是第一次。”
时越‘咔嘣’一声,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双手抬起,环抱在胸前。
她和刘青山跟那些人可不一样,额,也不能说完全不同,但确实有一定的区别,起码两人还可以被称之为【人】......
“哦,让我听听在别人口中,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常诚宽说话时,背在身后的双手小幅度的摸索着,他需要确认一下链环的位置。
“别费劲了。”
时越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嗤笑一声,“那手铐是特制的,没有钥匙,除非你把手剁下来,否则别想挣脱。”
“确实很结实。”
常诚宽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甚至嘴角还扯动了一下,但他的右手已经悄然搭在了左手的大拇指关节上。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时越下意识的偏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咳咳。”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骨裂声,被他故意加重的咳嗽声掩盖了过去。
剧痛瞬间顺着神经末梢炸开,直冲天灵盖,冷汗在一秒钟内浸湿了后背。
常诚宽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肌肉控制的很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如果此时有人从背后看就能发现,他的左手大拇指的关节脱位了,软趴趴的指骨折叠在掌心,失去了原本的支撑作用。
“我想喝水。”
常诚宽突然开口,声音很是虚弱。
“事儿还......”
收回目光的时越挑了挑眉,可话未说完,挣脱了束缚的常诚宽已然暴起,单手抓起那把沉重的铁椅子,整个人连人带椅子猛的向前扑去。
肌肉爆发,肾上腺素狂飙,三米的距离,在这一刻仿佛不存在。
等时越反应过来,视野已经被那张黑色的铁椅子所填满。
“找死!”
她厉喝一声,抬手就要扣动扳机,但并没有瞄准常诚宽的脑袋或者胸口,上面可是有着死命令要活口的,这也是有顾虑的她犯下的第二个错误。
因为常诚宽掌握了先手,速度比她快,这让她不得不侧身闪避,手中的枪口也因体态的原因而偏离了方向。
砰!
子弹擦着常诚宽的肩膀,射穿了他身后的窗户,一声轻微的脆响过后,一束阳光从窗帘上的弹孔照射在空气中。
而借着这一瞬间的空档,他已经完成了身体的扭转,带着椅子狠狠砸向墙面。
嘭、
两声闷响几乎一前一后响起,椅背瞬间开裂,常诚宽用力一挣,右手也从破损的椅背中挣脱出来,虽然手铐还挂在一只手腕上,但他自由了!
而此时的时越才堪堪重新调整好身形,枪口即将再次瞄准他。
“停下!”
走廊里传来的急促脚步让常诚宽没有放弃这个机会,再次做出了让她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半蹲在地的他,右腿一勾,残缺的椅子顿时如同炮弹般飞向时越,他整个人则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刚刚被击中的那扇窗户。
从车声判断,他所在的楼层不会太高!
哗啦啦、
玻璃炸裂,无数晶莹的碎片在阳光下飞舞,身体腾空的常诚宽,双臂护住头部,任由地心引力接管了一切。
短暂的瞬间过后,他重重砸在了楼下沿街停放的奥迪车的车顶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车顶都凹陷了下去,挡风玻璃呈蛛网状爆裂,四散飞溅。
巨大的冲击让他只感觉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一口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
“噗......”
挣扎着从破损的车顶侧身滚落在地,他不由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但即使浑身各处不断传来针扎一样的剧痛,他也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五楼那个破碎的窗口。
他踉跄着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扎进了马路对面的小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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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楼的房间内,有些狼狈的时越几步冲到窗边,碎玻璃渣在她脚下咯吱作响。
她探出头,看着下方那辆车顶严重变形的奥迪车,还有那在拐角一闪而逝的身影,不由恨恨捶了一下窗框,眼神中充满了懊恼。
“这特么在这跟我演电影呢?!”
没等她转身去追,房门已经被人推开,刘青山大步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发生了什么?”
刘青山扫了一眼狼藉的房间,目光落在有点尴尬的时越身上,眼神微沉。
“人跑了......”
时越咬着牙,没有辩解,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跑了?”
刘青山的声音陡然拔高,脸色一片铁青,刚要呵斥,就被身后背着手的老人打断了。
“行了,人都跑了,说那些没意义。”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走到窗户边,望着下方顶棚凹陷的汽车和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不是轻易束手就擒的人,出现意外也正常。”
毕竟对方是【陆吾】,司天之九部,人面虎身,勇猛无双。
刘青山瞪了一眼时越后,来到老人身边,小声询问。
“处长,接下来怎么办?”
“前的。”
老人有些执拗的纠正了他的叫法,随后才略带思索的开口。
“他受了伤,需要药品,需要食物,更需要休息,跑不远的,但一定要快,经过这一吓,他肯定会想办法离开燕京,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