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自封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转身刚迈出一步,脚步猛地顿住。
不对啊!
老子花了一千两白银买的消息,哪有这么容易打发走的?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当我是狗吗?
念及此,他身形一闪,几步跨出大门,背影潇洒又决绝。
门被重重关上。
屋内恢复了死寂。
东方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手按在心口,那里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像擂鼓。
并非心动,纯粹是尴尬到脚趾扣地。
就在她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
门口再次传来声音。
有些迟疑,有些别扭。
“那个……”
东方白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只见徐自封那颗脑袋又从门缝里探了出来,一脸猥琐又尴尬地看着她。
东方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把这人再揍一顿的冲动。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还有屁要放?”
徐自封挠了挠头皮,脸上挂不住地开口:“那一千两银票,能退不?我压根没动手。”
“滚。”
“好嘞……”
身后传来一声磨牙般的低吼。徐自封身形如电,瞬间窜出门去。
直到院外四下无人,他才停下脚步,抬手就要给自己一巴掌。
手悬在半空,又软绵绵地放下,只是轻轻拍了拍脸颊,嘴里嘟囔着:“怂什么劲!怕个毛线!”
接着他整了整衣冠,满脸悻悻地推门上楼。
二楼雅间。
蒋龙不知砸了多少银子,怀里搂着个娇娥。
长相也就路人水平,但他向来不挑食。
正亲热着呢,余光瞥见徐自封黑着脸走近。
蒋龙挑了挑眉,调侃道:“这么快就完了?”
徐自封长叹一口气,点头确认:“嗯,这么快。”
那姑娘原本正拿眼珠子刮徐自封的皮肉,听着这对话,兴致瞬间凉了半截。
心里暗骂:生得一副祸水脸,怎么是个废物?
蒋龙也没料到徐自封这么实诚,随手抛出一锭碎银,拍了拍怀中人肩膀。
姑娘心领神会,收起银子,临走前又嫌恶地扫了徐自封一眼,摇头叹气离去。
看着失魂落魄的徐自封,蒋龙倒了杯酒递过去,语重心长地安慰:“兄弟,万事开头难,习惯就好。”
徐自封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你说得轻巧,老子可是真金白银花了一千两!”
蒋龙愣住,随即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话不能这么说。银货两讫,童叟无欺。你情我愿的交易,哪有付完钱还闹脾气的道理?”
“付钱闹脾气?”
徐自封死死盯着他,脑子卡壳了一下。
突然反应过来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顿时火冒三丈:“你想哪去了!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东西!”
紧接着压低声音,神色凝重:“说话小心点,刚才那位可是东方不败!”
想体会东方不败在江湖上的恐怖吗?看蒋龙现在的反应就知道了。
只见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嗖”地弹起来。
双眼瞪得溜圆,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声气音。
“东……方……唔……”
徐自封出手如电,五指狠狠捂住他的嘴。
“嘘——”
眼神阴鸷:“叫魂呢?嫌命长?还是嫌刀子不够快?”
蒋龙喉咙里发出“呜呜”声,疯狂点头表示认怂。
徐自封这才松开手,冷哼一声。
掌心在那件脏兮兮的衣裳上狠狠搓了两把,像是想蹭掉什么晦气。
蒋龙也不恼,嘴角咧开,嘿嘿傻乐。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窥探,这才压低嗓音凑上前:“还得是你啊兄弟,那么大的动静,居然能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
“你放屁。”
徐自封眉头一挑,没好气地瞪过去:“怎么着?非得看我断手断脚躺在那儿,你才觉得痛快?”
蒋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无辜:“哪能呢!咱俩谁跟谁啊,老哥我心里比谁都盼着你好好的。”
徐自封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货贫嘴,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撤吧,这破地方阴森森的,看着就倒胃口。下次再叫我来这种鬼地界,门都没有。”
蒋龙手脚麻利地跟了上去。
“哎,话别说绝了不是?”
“你没见识过京都那些销金窟……”
“那才叫享受……”
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
秋风卷着寒意,透过窗棂缝隙渗进来。
屋内烛火摇曳。
一名风韵犹存的妇人垂手侍立,神色恭敬:“教主,熊长老急报,说上官云那边有些不对劲,是否直接动手清理?”
东方白冷哼一声,眼底尽是杀意:“不急。放长线钓大鱼,我要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彻底连根拔起。”
“属下明白!”
妇人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试探着问:“那赵家那位女侠……”
“回绝她。”
东方白语气冰冷,透着彻骨的傲慢:“区区蛮夷之地的女人,也配让我低头?”
“是。”
……
东方白对赵敏抛来的橄榄枝嗤之以鼻。
日月神教盘踞西南,根基多是五毒教这类苗疆势力。
连朝廷大军都奈何不了他,何况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女子?
再者,他乃是东方不败,天生傲骨,怎甘居人下?
荒谬!
待那妇人退出房间,掩上门扉,东方白面上那股凛冽寒意瞬间消散。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的香囊,指尖轻轻摩挲,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琳儿,你说得对,姐姐现在还不能现身。”
“等把这些魑魅魍魉清理干净,等身体里的 彻底清除……”
“姐姐一定去把你找回来。”
这句承诺在心底回荡,再难割舍。
思绪不由自主飘向徐自封。
前尘往事涌上心头,两颊滚烫,眼底泛起柔光。
宛如春日繁花盛放,艳 人。
……
月挂中天。
初秋夜寒,凉意透骨。
蒋龙走在街头,不禁打了个寒颤,膀胱一阵急迫。
他挠挠头,冲着徐自封咧嘴一笑:“兄弟,憋不住了,我去方便一下。”
话音未落,人已窜进旁边窄巷。
“懒驴打滚尿多。”
徐自封暗自腹诽,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这条街死寂沉沉,连只野猫都未见。
刚想喊人回来,巷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一道黑影悄然现身。
深夜独行,非奸即盗,或是精怪作祟。
徐自封警觉性极高,身形一闪,隐入暗处窥探。
率先跨出门槛的是个僧人,双手合十,对着身后女子拱了拱手,低语几句后匆匆离去。
徐自封嗤笑一声,以为是哪家寡妇红杏出墙,正欲移开视线。
目光定格。
女子回身那一瞬,面容清晰可见。
那张脸让他既厌恶又熟悉。
赵敏?
他浑身一僵,随即恍然。
难怪近期蹲守无果。
原来这女人没住客栈,而是潜伏民宅。
真是狡猾至极。
赵敏身份敏感,朝廷投鼠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