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泽昏黄,间杂血丝,绝非寻常物件。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突然上前一步,手掌重重拍在阿紫肩头。
“这位姑娘——”
“啊!”
阿紫吓得魂飞魄散。
什么叫做贼心虚?
此刻的她便是最佳写照。
连头都不敢回,手脚并用地往后一缩,直接撞进段誉怀里,瑟瑟发抖。
“嗯?”
徐自封故作不解地挠了挠头。
“姑娘为何这般惊慌?”
随即又像是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叹了口气。
“罢了,莫怕。丁春秋已死,恩怨两清。在下并非滥杀无辜之辈,绝不会牵连于你。”
阿紫透过指缝观察他的神情。
那双眼睛里似乎真的没有阴谋诡计,只有关切与温和。
她这才敢大口喘气,眼眶泛红,楚楚可怜地道谢:“多谢公子宽宏大量。”
尽管心中感激,但她对徐自封屠戮丁春秋时的狠辣手段记忆犹新。
即便此人容貌俊美,言辞诚恳,她也不敢再轻易靠近半步。
这让徐自封有些头疼。
目标人物躲在别人身后,他那所谓的“系统任务”,还怎么触发?
铁索沉重,枷锁难开。
若是这副模样,徐自封拿什么去给段正淳设局?
念头刚起,他便打了退堂鼓。
心里直犯嘀咕:要不就此罢手?
他和段正淳原本井水不犯河水,早年甚至把对方当榜样敬着。
后来只因王夫人那点破事,才觉得这人有些碍眼。
顶多就是耍弄一下,真没动过取他性命的狠心。
正琢磨间,聋哑谷的两名年轻仆从赶着马车路过。
“小师叔。”
二人躬身行礼,“师祖命我等前来协助。”
徐自封微微颔首:“来得正是时候。”
他抬手指向地上的丁春秋:“把这老贼抬上车。”
“得令!”
两名仆从应声而动。
他们毕竟不是段誉那种温室花朵,下手毫不留情。
一人揪住头发提起上半身,另一人钳住腰胯托起下半截。
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往车辕上一扔。
阿紫捂着嘴,呜呜咽咽地凑到车旁。
她心思活络,想趁机溜之大吉。
就在她低头穿过徐自封身边的一瞬。
脑海中灵光一闪。
机会来了!
……
风卷柳枝,沙沙作响。
阿紫还在抹眼泪,忽觉颈间一轻。
那根银链竟松脱下来,垂在胸前。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勾住链尾轻轻一拽。
用力稍猛,连同那块银锁一并滑落掌心。
“断了?”
阿紫眉头微蹙,心中疑惑丛生。
但此刻保命要紧,不敢多做停留。
她将银锁随手塞进腰间暗袋。
谁知手脚刚有动静,手腕猛地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阿紫魂飞魄散,僵硬地扭过头。
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段……段先生?”
段正淳根本顾不上她的惊恐,眼中满是急切。
“快说,这银锁你从何处得来?”
阿紫偷偷瞥向徐自封。
见他嘴角噙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
她装作乖巧模样,低声答道:“我也说不清。自记事起,它就长在我脖子上似的。”
段正淳心跳如雷,追问:“那你父母是谁?”
若是往日,阿紫早一巴掌甩过去了。
可现在局势不由己,只能忍气吞声。
“我自幼被师父收养,在星宿派长大,不知亲生父母下落。”
段正淳听罢,心头疑云散尽大半。
他眼眶瞬间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好孩子。”
“你后背之上,可曾刻着‘湖边竹,盈盈绿,报平安,多喜乐’?”
“还有左肩,是不是有个‘段’字印记?”
阿紫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这老头问得也太细了!
她差点没绷住,脱口而出那句粗口。
好在反应够快,硬生生把那个字咽了回去,换成了疑惑的神情。
“段先生,您怎知这些隐秘?”
段正淳哪会听不出那声未出口的脏话?
但他此刻激动万分,根本顾不上计较这些细节。
他颤抖着手,急切地说道:“那是你生母告诉我的啊!”
“生母?”
阿紫装作茫然四顾,“我娘是谁人?”
“阮星竹。”
段正淳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她就住在镜湖小筑。”
听到身世二字,阿紫心底确实泛起一丝涟漪。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
她从小在星宿派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长大,见惯了阴谋诡计与血腥杀戮。
亲情?善恶?
那是什么玩意儿?
她根本不懂,也不在乎。
但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涕泪横流的样子,阿紫灵机一动。
既然要演,那就演全套。
她立刻扬起下巴,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太好了……”
“我终于知道娘亲是谁了。”
“段先生,求您带我去见她一面好不好?”
“我好想现在就见到她,呜呜呜……”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仿佛分离了十八年似的。
段正淳本就对她有着深深的愧疚。
如今见孩子这般可怜巴巴,哪里还忍得住?
“好好好!”
“我这就带你去!”
阿紫端起衣袖,胡乱抹了一把脸。
余光却瞥向一旁的徐自封。
只见对方神色淡然,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她这才放心地转身,迈步进车。
段正淳本想再去跟那位聪辩先生辞行。
可惜那人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实在插不进身。
于是只能转向徐自封,抱拳行礼。
“徐公子,段某归心似箭,多有打扰。”
“劳烦您代为转告一声,段某先走一步!”
“嗯。”
徐自封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至于段誉……
自从他爹问出那个“段”字后,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
满脑子都是那个姓氏在飞舞。
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四个家将半扶半架地带离了现场。
马车卷起尘土,飞速远去。
徐自封望着那道匆匆忙忙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心里默默念道:
“小段啊,恭喜你了,平白多了个妹妹。”
“老段,接下来的日子,你可得挺住了。”
捉弄一下段正淳,不过是为了给这平淡的日子加点料。
图个乐子罢了。
人走茶凉。
徐自封懒得再理会那些喧嚣,随手将杂事扫到一边。
他环顾四周,山谷里残存的散兵游勇不过十余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直到看清几张熟面孔,他才恍然大悟。
陆小凤这招灾星虽已滚蛋,但另一位祸水却依旧赖着不走。
“真是让人头大。”
徐自封暗自腹诽,这群人就没一个能省心的,非要逼得人不得安宁。
他迈步走向对峙中心。
脚步未至,争吵声便如沸水般灌入耳膜。
“乔峰,你以为我会怕你?”
发声者乃是慕容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