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河在他天灵盖处刺入一根细银针。
痛觉神经被强行封锁。
的剧痛无法传递,只剩下一具沉默的躯壳,等待着重生。
药力渗透进骨缝,苏星河指尖没停。
整整一个时辰。
他这才撤手。
瓶塞拔开,黑玉断续膏泛着幽光。
苏星河蘸着药泥,在老人枯瘦的躯干上细细揉搓。
一层,又一层。
直到那瓶子见了底,连一滴残液都没剩下。
徐自封在一旁看得心尖发颤。
这哪是治病,这是烧钱。
老头子倒好意思,一遍遍厚涂,愣是把一瓶顶级伤药刮得干干净净。
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暗自盘算,回头得找范遥多要点存货,否则无情那边若是有了新伤,拿什么补?
……
进度比预想中快。
无崖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五日光阴转瞬即逝。
苏星河探完脉象,眼底压不住喜色。
“老师,依此趋势,不出一个月,您便能下地行走。”
“再养两三个月,神功恢复如初并非难事。”
无崖子嘴唇微颤,连声道:“好,好……”
自打那口仙气吊住性命,他便从未如此迫切过。
瘫痪三十载都熬过来了,如今这点时间却显得漫长难耐。
他想伸手摸摸徐自封和苏星河的发顶。
他想亲自指点王语嫣剑法。
他想亲手撕碎丁春秋那张伪善的脸。
他还想去看看女儿李青萝。
原来,活着还有这么多遗憾要弥补。
若就此闭眼,岂不可惜?
“老师,珍珑棋局尚有月余。”
苏星河眉头微蹙,“怕打扰您静养,要不要推了?”
“不必。”
无崖子摇头,眼神锐利如刀。
“一月足矣。”
“每年此时,丁春秋那老贼必来窥探。”
“今年也不例外。”
“正好借机清理门户。”
说到最后四字,他齿缝间挤出森寒之气。
苏星河迟疑道:“此事可不急,不如等彻底痊愈再动手?”
“哼。”
无崖子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上次败给他,不过是仗着地势险峻。”
“这次为师自有分寸。”
“那逆贼几斤几两,我比你清楚。”
“北冥神功克制化功 ,他翻不起浪。”
见苏星河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无崖子心头微动,想起年轻时的自己,不禁郑重颔首:“好,全听你的。”
他转头看向徐自封与王语嫣,神色温和了几分。
“江湖路远,身怀绝技方能安身立命。”无崖子缓缓开口,“老夫打算将逍遥派的《北冥神功》传授给你们二人。”
徐自封心中明了,这是老人家误以为他不懂内功了。
他笑着摇头,摆手道:“内功方面,爷爷教嫣儿就行。孙儿想学的,是您的《天山六阳掌》。”
话音未落,他周身真气涌动。
一股雄浑至极的道家劲力轰然爆发,压得四周空气都为之一凝。
“半步宗师?”
“这内力纯净度……”
“妙!妙啊!”
无崖子先是一怔,随即连声叫好,眼底满是惊艳。
二十出头便至半步宗师,这般天资,竟比当年的自己还要高出半筹。
老人家哪里知道,自家这大孙子分明是个开了挂的狠角色。
若非生性懒散,此刻怕是早已突破宗师境了。
见状,无崖子打趣道:“难怪你看不上《北冥神功》,原来手里攥着更厉害的底牌。”
徐自封顺势接话,笑道:“比起《北冥神功那些个副作用,《长生诀》确实来得痛快些。”
无崖子哑然失笑,转而正色叮嘱王语嫣:
“《北冥神功》讲究海纳百川,天下武功皆可化为己用。”
“大成之后,全身穴窍皆成吸储之地,可纳他人内力转为北冥真气。”
“但切记,人体丹田容量有限。”
“若强行吸纳过多,极易撑爆经脉,粉身碎骨。”
“此外,外来内力必须经过转化,变成北冥真气方可动用。”
“这两条铁律,嫣儿务必刻在脑子里。”
王语嫣乖巧点头:“嫣儿记下了。”
……
此后数日,无崖子便躺在榻上,开启教学模式。
王语嫣先行修习《北冥神功》。
对于无崖子而言,只需指点法门与运功轨迹即可。
至于穴位走向、经络分布,根本无需多言。
毕竟这位可是实打实的武道学霸,基础知识早已烂熟于心。
不出一个时辰,她便已顺利入门。
而她在武学理解上的独到见解,更是让无崖子瞠目结舌,大为震撼。
无崖子演示《天山六阳掌》招式时,王语嫣只旁观了片刻,便精准指出徐自封演练时的破绽。
老者听得眉开眼笑。
他甚至不顾颜面,当众数落李青萝一顿,怪她埋没了王语嫣这块练武的璞玉。
徐自封虽不及那姑娘天赋异禀,却也堪称万里挑一的好苗子。
在无崖子的悉心点拨下,他仅耗时半日,便将这门掌法摸透了门道。
按理说,他本可以瞬间精通。
系统背包里明明躺着一张【武学精通卡】,只需随手一张即可圆满。
但他硬是压住了冲动。
一来怕显露得太妖孽,惊得这两位老人家怀疑人生。
二来这张底牌,留着后面有更大的用处。
见师徒二人悟性极高,无崖子自然毫无保留,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小无相功》,徐自封早已烂熟于心。
《天山六阳掌》,方才刚上手。
唯独《凌波微步》,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此步法暗合周易六十四卦之理,足尖点在卦位之上,体内真气随之运转一个小周天。
每踏完一圈,内力便水涨船高一分。
这就好比自带充电宝,走几步就能回蓝。
若将此步法与凤舞六幻搭配使用,身法飘逸至极,帅炸天际。
……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深山老林的生活,对正值血气方刚的少年而言,简直是种酷刑。
哪怕徐自封这般心如止水的咸鱼,也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从聋哑派的 口中得知,山脚下已经汇聚了不少江湖豪客。
于是,他以“下山探听消息”为由头,趁着苏星河还在啰嗦叮嘱,脚下一蹬,窜出了山谷。
至于王语嫣,这丫头是个十足的武痴。
整天沉浸在各种秘籍里出不来,根本无心外务。
人总是对新奇事物充满好奇。
徐自封也不例外。
他一路施展凌波微步飞驰而下,却忘了那句老话:“凌波微步,罗袜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