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转身进屋,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他。
“拿着。”
王夫人语气熟稔,仿佛这是自家孩子随手该得的东西。
“当年慕容博送我的,我懒得练,正愁没处安置。”
她斜睨了王语嫣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和嫌弃。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也配跟人家比?
王语嫣咬了咬唇,满脸委屈地开口:“娘,就算姑妈以前有过错,表哥他是无辜的啊……”
“无辜?”
王夫人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
“我把玉洞大门敞开,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慕容家做了那么多年的复国梦,掏心掏肺,结果呢?”
“一场空!”
她猛地站起身,语气严厉。
“以后离那小子远点,别把咱们家也拖进泥潭里。”
“娘,你……”
争吵声渐低,却被另一边的动静打断。
徐自封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的秘籍。
《小无相功》。
五个字映入眼帘,让他心头一跳。
单看这个“小”字,便能推测出,这只是道家内功的入门篇目。
但这恰恰是最妙之处。
它与《长生诀》配合,一个主攻,一个辅修,不仅不冲突,反而相得益彰。
此功专修手少阴心经。
一旦练至巅峰,爆发出的威力,足以媲美六脉神剑或是降龙十八掌。
更可怕的是它的包容性。
昔日少林扫地僧曾言,此功精微奥妙,若能以此为基础,天下各派武功皆可兼容并蓄。
即便是寺中号称天下第一的七十二绝技,也能借此运使。
当年鸠摩智就是靠着这本残缺的秘籍,冒充高手,连败少林多位长老而未露破绽。
而他手里拿到的,是王夫人所说的“残本”。
既然残本都能让顶尖高手如此忌惮。
那完整的秘笈,究竟藏着怎样的恐怖底蕴?
“富婆的品味,向来毒辣。”
徐自封指尖摩挲着封皮,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他抬眼望向王夫人,原本疏离的目光里,硬是挤出了三分热络。
旁侧,母女俩的 味还没散尽。
王语嫣今儿个像是变了个人,往日里的温婉驯良荡然无存,为了那个叫慕容复的男人,她竟敢跟亲娘顶嘴,寸步不让。
直到徐自封开了口,点名要带她去琅环玉洞挑书,这场面才算勉强收场。
石阶幽深,脚步声轻响。
王语嫣走在前头,嘴里还在小声嘀咕:“母亲为何总对着表哥冷脸?”
徐自封脚步微顿,似笑非笑地抛出一句:“在你眼里,那慕容复究竟是何等人物?”
这问题来得突兀,羞得少女脸颊涨红。
她咬了咬唇,强撑着傲气道:“江湖谁人不知‘北乔峰南慕容’?表哥丰神俊朗,胸怀大志,绝对是当世罕见的豪杰。”
徐自封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天真。”
他慢条斯理地拆解道:“你未涉红尘,自然看不透表象。”
“你说他貌若潘安?”
“笑话。放眼整个武林,能排进前十的绝色男子,轮得到他?”
“江枫之雅,李 之魅,西门吹雪之冷,王怜花之诡,花满楼之善……哪一个不是碾压他的存在?”
“至于雄心壮志?”
徐自封语气转凉,“鲜卑遗族,背弃汉家恩义,妄图搅动风云满足私欲。这种人,也配叫志向远大?”
“所谓的‘南慕容’,不过是徒有虚名。论德行,论身手,跟他那位结义大哥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话音落下,四周静默。
王语嫣眼眶微红,显然受到了冲击。
徐自封适时闭嘴。
话已点到为止,再深入便是教坏小姑娘。
毕竟她从小养在深闺,见识浅薄,王夫人那一堆“花花草草”里,慕容复确实算是个中翘楚。
但这层窗户纸,捅破一层足矣。
……
推开琅环玉洞沉重的石门,寒气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令人咋舌。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武学仓库。
内功心法、拳脚招式、指掌技法,乃至奇门兵器,琳琅满目,堆积如山。
然而,仔细翻阅之后,徐自封眉头微皱。
大多是些边角料。
所谓的名门正派绝学,在这里只能算入门篇;大家族的看家本领,也不过是皮毛。
真正称得上“绝技”的书册,比如少林七十二绝技、六脉神剑、踏雪无痕、嫁衣神功,甚至连同那夺命十三剑,全部空缺。
逍遥派的传承更是寒酸,仅有一本残缺不全的《小无相功》躺在角落吃灰。
即便如此,这些百家杂学,对徐自封梳理武道脉络,依然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琅嬛玉洞深处,石壁幽冷。
徐自封盘膝而坐,周遭灵气如雾般翻涌。
无崖子当年布局至此,本就是为了那一步登天的契机。如今借由这些残篇断简,他硬生生将修为推至大宗师之境,跻身江湖顶尖行列并非虚言。
此后的半个多月里,徐自封未曾踏出洞口半步。
……
六月流火,蝉鸣噪耳。
徐自封收拾行囊,准备离岛。
临行之际,他神色凝重地看向王夫人:“这几日姑苏城内 欲起,局势动荡。姑姑与语嫣最好闭门不出,切莫随意走动。”
“知道了,姑姑都听你的,哪也不去。”
王夫人含笑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儿子身上。她伸手替他整理衣襟,指尖轻轻抚平褶皱,嘴里却不忘叮嘱:“倒是你一个人孤身在外,务必小心行事,万事以保全自身为重……”
直到船只划破水面,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王夫人脸上的温和瞬间散去,转头瞪向女儿,语气骤冷:“看看你表哥这般体贴,哪像慕容复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哼……等表哥回来,娘就把你许配给他,李家的香火还得靠你来延续。”
“娘!”
王语嫣脸色煞白,急忙辩解。
“闭嘴!不许拒绝!”
王夫人厉声打断,眼神凌厉如刀,“还有,这几天你若敢踏出房门半步,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她拂袖而去,留下王语嫣独自站在原地,眼眶泛红,满心委屈。
……
姑苏驿站门前,气氛肃杀。
几名身穿黑衣公服的守卫横枪立马,拦住了去路。
徐自封光扫众人装束,又感知到他们周身气息多在二三流之间,心中便有了底——这不是普通的衙役,而是六扇门的精锐。
他反手掏出一枚银质令牌,掷向前方,声音清冷:“六扇门徐自封。告诉你们统领,我要见他。”
守卫连忙接住令牌,借着光亮看清上面的纹路,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大人稍候,小人这就进去通报。”
“嗯。”
徐自封淡淡应了一声,鼻孔中轻哼一声,并未多言。
六扇门与护龙山庄向来势同水火,他自然没必要给对方面子。
守卫转身小跑入内,片刻后匆匆返回。
驿站内,气氛压抑。
“统领,六扇门的人到了。”
“哦?”
归海一刀眼皮微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