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人物前赴后继,也没能撬动朱七七的心防。
自己算哪根葱?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也正好是个游历江湖的好借口。
一人一剑,逍遥自在,岂不快哉?
次日清晨,徐自封刚去衙门报到,转头便去找诸葛正我递辞呈。
谁知这一趟,不仅假没请成,反倒背上了个烫手山芋。
诸葛正我听完他的打算,眼皮都没抬,直接准了。
紧接着,老头嘴角一咧,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去洛阳?巧了。”
“洛阳府衙那边刚递过来一桩案子,棘手得很。”
“你顺路走一趟,顺便帮老夫查查底细。”
“免得我再专门派人过去,浪费人力。”
顺路查案?
徐自封盯着诸葛正那张老脸,心里冷笑。
这老狐狸,把我当泥猴耍呢?
寻常百姓的鸡毛蒜皮,地方官早就摆平了。
能传到六扇门手里的,要么牵扯朝堂命脉,要么搅动江湖风云。
这哪里是顺路,分明是让他去趟雷。
但诸葛正我也没逼他破案,只说是“查查”。
这种模棱两可的要求,反而让人没法拒绝。
再说,真遇上危险,大不了摇人支援。
他徐自封又非莽夫,怕什么?
批条子上没写期限,加上无情外出未归。
闲极无聊的徐自封索性翘班回家。
跟管家福伯提了一嘴要去相亲的事。
福伯听得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行囊。
连盘缠都备得足足的。
倒是曲非烟在一旁嘟着嘴,满脸的不乐意。
一是徐自封说去查案,不带她这个贴身丫鬟;
二是小丫头认定未来夫君只能是自家“鱼哥哥”。
怎么能允许其他狐狸精半路截胡?
福伯建议带上林平之做个保镖。
徐自封摇头否决。
林平之修为刚踏入后天一流,还没摸到先天门槛。
真到了生死关头,指望他救命,不如指望天上下肉饼。
《辟邪剑谱》这玩意儿,主打的就是一个速成。
短短十余日,林平之竟硬生生跨过了一个小境界的门槛。
古人讲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次日天刚蒙蒙亮,徐自封便跨上一匹白马,甩开了京城的大门。
这也是他头一回独闯江湖,心底那头小鹿撞得咚咚响,压不住的兴奋。
出了城门,马蹄踏碎晨曦,车速拉满。
然而,这种豪情壮志没撑过三天。
路过一个无名小镇时,那张被风沙打磨的脸,只剩下一抹无奈。
江湖二字,写满了艰辛。
别谈什么刀光剑影,单是这日晒雨淋、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就足以让人崩溃。
路才走了一小半,剩下的苦日子还在后头等着呢。
官道荒僻,连个指路碑都寻不见。
马头上更挂不着什么导航仪,眼前岔路口两条路,哪条才是正途?
头顶烈日当空,毒辣得很。
路边树影摇晃,蝉鸣声嘶力竭,吵得人脑仁疼。
正心烦意乱间,林子里晃出个背柴的老汉。
徐自封眼睛一亮,急忙迎上去打听。
“老伯,劳驾问一声,前头那是哪个镇子?该走哪条道?”
老汉抬头打量一番,见这小子虽然灰头土脸,但眉眼生得俊秀,衣着料子也不差,想必是哪家落难的富家少爷。
不敢怠慢,躬身恭敬答道:“公子,左边的路通向十八里铺,右边那条,是去七侠镇的。”
七侠镇?
徐自封脚步一顿,有些错愕。
没想到真到了这儿。
随即嘴角上扬,心情瞬间明朗起来。
毕竟这地方,他太熟了。
七侠镇,那是《武林外史》里的地标,被无数穿越迷戏称为“江湖新手村”。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家客栈,里头住着一群性格迥异的怪人,热闹得很。
徐自封本想帮老汉搭把手驮柴,老汉吓得连连摆手,死活不肯受这份大礼。
无奈之下,只好拱手告辞,扬鞭催马,直奔七侠镇而去。
镇子不大,一条长街贯穿南北,却熙熙攘攘,烟火气十足。
入城后,徐自封翻身下马,徒步前行。
虽未到摩肩接踵的地步,但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七侠镇毗邻官道,地处交通咽喉,商贩往来频繁。
外乡人在此并不稀奇,可像徐自封这般如玉般温润的男子,全镇上下怕是头一遭见。
故而,他一路走去,引得路边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频频回头。
性子含蓄的,掩面偷笑,透过指缝偷偷打量。
胆子大的,更是毫不避讳,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前朝的风雅,往往透着股子荒唐劲儿。
徐自封立在街角,只觉周遭目光如芒在背,虽不至于像卫玠那般被看死,但这般万众瞩目的滋味,属实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没走几步,一座客栈便映入眼帘。
牌匾上书四字:同福。
门面不大,陈设寻常,混在熙攘人群中毫不起眼。
徐自封勒住缰绳,马匹不安地打了个响鼻。他刚欲抬脚跨入门槛,一道身影便带着几分谄媚迎了上来。
“哟呵,这位爷,可是打尖还是住店?几位赏光?”
那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徐自封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眼前这人,一身洗得发白的小二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唯独两鬓留着几缕不羁的碎发。生得倒是眉清目秀,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硬生生将英俊了几分喜感。
看似市井混混,实则深不可测。
白展堂。
江湖人称“盗圣”,白玉汤之子,葵花派弃徒,如今这同福客栈的掌柜兼跑堂。
此人生性多疑,最忌旁人盯着瞧。
徐自封极有分寸地收回视线,顺手将缰绳递过去,语气平淡:“吃住一起。”
“得嘞!”
白展堂手脚麻利地接过马鞭,扭头冲着后院扯开嗓子,“小郭!来活儿了!”
随即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堆满了笑:“爷,里面请。”
徐自封颔首,迈步而入。
身后传来白展堂压低声音的啧啧声。
他一边抹着并不存在的汗珠,一边暗自咋舌。这公子哥儿身段挺拔,气度不凡,若不是方才瞥见那明显的喉结滚动,还真要误以为是哪家千金女扮男装闯荡江湖呢。
再看那头马,通体乌黑如墨,鬃毛泛着冷光。
夜照玉狮子。
这等神驹,寻常人哪能驾驭得住?
正值午时过后,饭点已过,店里冷清得很。
偌大的大厅里,稀稀拉拉摆着七八张桌椅,显得空旷寂寥。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楼梯口转出个人影。
郭芙蓉满脸的不情愿,手里攥着块抹布,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一步步挪了下来。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抓起一张桌子,胡乱擦了两把,语气生硬:
“坐这儿。”
徐自封轻哼一声,摇头失笑。
他细细打量了一番,这姑娘模样算是周正,就是那张嘴略大了一些,看着不太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