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木板因快速移动发出刺耳摩擦声。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交错。
火花四溅。
数十回合过去。
双方各自后退拉开距离。
试探告一段落。
胡汉三心底生出鄙夷。
他的刀法历经千锤百炼。
一眼便看穿对方底细。
眼前这位捕头,招式粗糙不堪。
能撑到现在没受伤,全靠内力深厚和身法灵活。
再看那把刀……
目光落在徐自封手中龙雀刀上。
刀身吞吐着森寒光芒。
胡汉三眼中贪婪之色难掩。
另一边。
徐自封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心里暗自腹诽。
“看来我真没什么天赋,一门刀法练了这么久,用起来还是别扭。”
这话要是被徐伯听见,怕是要笑掉大牙。
这家伙对自己毫无自知之明。
还苦练许久?
他半个月摸一次刀,都算破天荒了。
“你成不了刀客。”
胡汉三声音尖刻。
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听着让人不舒服。
“接下来十刀之内,我必取你性命。”
被轻视了。
徐自封眼神骤冷。
他虽是咸鱼性格,却最烦别人在他面前装逼。
特别是这种实力不济,嘴皮子倒是挺利索的家伙。
跟田伯光比,胡汉三也就内力稍强点。
刀法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刚才不过是他随手玩玩。
现在倒好,蹬鼻子上脸。
“试试看?”
徐自封食指勾了勾。
刀尖顺势垂下。
摆出一个看似松散却暗藏玄机的姿势。
“宰了你!”
见对方竟敢挑衅。
胡汉三心中杀意暴涨。
双手紧握刀柄。
猛地挥出一记横扫。
然而身子刚探出。
只见对面身形诡异地一扭。
轻松避开锋芒。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句怪叫:“宫保鸡丁,我炒!”
话音未落。
一道寒芒已刁钻刺向要害。
胡汉三大惊失色。
脚跟急转。
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击。
冷汗瞬间浸透裤裆。
“不好,中计了!”
胡汉三刚才那副唯唯诺弱的样子,分明是故意藏拙。
眼看局势失控,他下意识想拉开距离,试图挽回颜面。
徐自封哪会给他这喘息的机会。
“切!砍!挑!剖!划!剁!”
伴随着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嘶吼,徐自封手中刀光乱舞,招数诡异至极,专攻要害。
叮当几声脆响后,胡汉三的防御瞬间崩溃。
起初还能硬撑两下,紧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叫响彻四周。
徐自封早已入魔,沉浸在那套刀法里拔不出来,对同伴的哀嚎充耳不闻,依旧机械而精准地挥舞着刀刃。
嗤啦——
衣帛崩裂声此起彼伏。
断筋碎肉,一气呵成。
直到最后一声清脆的“起锅”落下,他腾空而起,自下而上狠狠一撩。
寒光闪过,胡汉三整个人被整齐地劈成了两半。
落地之后,徐自封并未收势,而是站在原地,浑身肌肉还在微微颤抖,似乎仍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这套刀法,简直就像是在厨房备菜。
每一个动作都对应着一道烹饪工序:煎炸蒸煮炖,切砍片挑剖。
核心在于一个“切”字。
无论肉质老嫩,纹理顺逆,下刀必须均匀一致。
只要有一处没切准,或者有一块肉没完全分离,就不算真正掌握了精髓。
“庖丁解牛,神乎其技。”
徐自封低声喃喃,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空明。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
那种死寂让他心头一跳。
猛地回头,只见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全都静止了。
所有人面色惨白,眼神惊恐地盯着他背后的方向,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景象。
几名捕头连同陆小凤等人,此刻正背对着他,手按刀柄,警惕地环顾四周,将他死死护在人群 。
徐自封愣了一下,疑惑问道:“你们这是搞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众人这才缓缓转过头来。
陆小凤嘴角抽搐了一下,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这家伙,真是胆大包天。打生 的时候,居然也能顿悟?”
顿悟?
徐自封呆滞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这几个人以为他是在战斗中参透了武学真谛,所以才不敢打扰,甚至用身体为他挡住可能的偷袭。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干笑道:“实在抱歉,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就有点忘乎所以了。”
“真是个走了大运的小子。”
陆小凤酸溜溜地叹了口气,“这种类似于天人感应的境界,普通人一辈子都碰不到一次,偏偏让你撞上了,老天爷看来是真瞎了眼。”
说完,他又忍不住追问:“你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刀法?我在江湖上混迹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暴虐的手段。”
“暴虐?”
徐自封满脸错愕,似乎无法理解对方为何会抛出如此恶毒的指控。
他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几分不悦:“别乱扣帽子,哪来的残忍?这不过是位白发老者随手传授的切菜手法罢了。”
切菜?
陆小凤嘴角疯狂抽搐,心里早已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面对这种强词夺理,他懒得再费口舌争辩。
目光冷冽地扫向身后,他直接点破对方的伪装:“少在这儿装傻充愣。光天化日之下,你干的那些勾当有目共睹,还指望没人看见?”
“我……”
徐自封刚想反驳,质问自己究竟在装什么。
然而,顺着陆小凤指的方向扭头望去。
下一秒——
“哇!”
一声震耳欲聋的呕吐声骤然炸响,打破了周围的死寂。
在场众人瞬间愣住。
只见徐自封脸色惨白,一把死死抱住陆小凤的肩膀,整个人如烂泥般瘫软下去,吐得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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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刻,陆小凤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晦气东西。
这件衣裳可是冰儿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如今竟被这家伙糟蹋成这般模样。
他伸手揪住徐自封的后衣领,正要将其甩开。
陡然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身侧蔓延而来。
陆小凤心头一凛,下意识转头看去。
无情端坐在轮椅之上,面容依旧清冷如霜。
那双眸子正幽幽地盯着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扣满暗器。
只要陆小凤稍有异动,那些夺命飞针便会如蝗虫过境般铺天盖地而来。
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陆小凤讪讪一笑,松开了手。
顺势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衫,心中暗自咒骂:吐吧,最好把你这只该死的狐狸给吐死。
良久。
直至胃部彻底排空,徐自封只剩下干呕的气音。
“司空兄!”
陆小凤冲着远处招了招手。
一直护着岳青、未参与混战的司空摘星闻声赶来。
陆小凤将浑身绵软无力的徐自封一把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