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嘴一笑,森白牙齿森然毕露;右手猛地一攥……霎时间魔气翻涌,凝成一只巨掌,足有整座宫殿大小,直朝妲己当头抓去!
妲己不过玄仙修为,哪扛得住?身子一轻,像只小鸡似的被攥在掌心,动弹不得。
“大王饶命!大王开恩啊……”
她嗓子都喊劈了,魂儿都快吓散。
前一刻帝辛还是个任人拿捏的凡人天子,怎么眨眼就成了这般凶戾魔头?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只能哭嚎求生。
“滋啦……!”
帝辛双瞳漆黑如墨,魔光爆闪。杀意狂涌,压根不听她哀告。五指一合,掌心魔气倒卷如漩,顷刻间吸干血肉精魄,只余一张薄薄人皮,软塌塌飘落。
“吼……!!!”
吞噬妲己之后,他周身迸出无数道黑丝,密密麻麻织成一张巨网,兜头罩住整座王宫。
十来息工夫,其余几个妖妃尽数毙命,连渣都没剩。
大禹看得真切,心头一沉:云霄说得没错……帝辛体内,真被人种下了魔种!
他再不迟疑,一步踏碎云层,直落朝歌城上空,暴喝一声:“九鼎……灭魔!”
人族乃洪荒第一大族,气运所化金龙,威能直追圣人!
“吼……!!!”
金龙昂首长啸,一道炽烈金光轰然炸开,如惊雷贯入帝辛体内!
他连挣扎都来不及,整个人僵在当场,随即被金光裹住,开始净化。
他腹中一道黑影疯狂嘶吼、冲撞,似要破体而出……
可金龙盘旋一绕,龙爪轻按,那魔影便如沸水泼雪,眨眼溃散殆尽!
“吼!”
金龙再啸,倏然化作一道金虹,没入九鼎之中。
大禹见事已了,当即断喝:“九鼎……封!”
嗡……
鼎身一震,金光内敛,九鼎复归沉寂。
可朝歌城,早已满目疮痍。
好在,魔种已除。
大禹升腾云海,寻到云霄,抱拳深深一礼:“多谢云霄仙子!若非仙子点醒,人族今日,怕是难逃倾覆之祸!”
云霄却轻轻摇头:“人族之危,并未真正解除……仙家,终究离不开香火信仰。”
大禹闻言,面色骤变:“究竟是谁,在暗中算计我人族?”
云霄垂眸:“此非一人之谋,乃是众仙共议之局。”
话音未落,朝歌异变已惊动四方圣人……接引、准提、老子、元始,俱被惊起。
“人族气运九鼎……怎会如此动荡?!”
准提脸色阴沉如铁。
元始冷冷瞥他一眼:“帝辛体内魔种,该是准提道友亲手所植吧?如今东窗事发,女娲道友怕是要记恨到底了。”
准提冷笑:“元始道友莫血口喷人!我西方佛门,向来以降魔为本,岂会与魔同流?”
元始鼻腔里哼出一声:“行,不是你们西方……那又是谁?”
老子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截教这一手,搅得天地失衡,谁都兜不住了。
接引长叹一声:“二位道友,如今阐截之争正酣,封神大势已至关键。帝辛既已魔化真相大白,西岐该如何自处?莫非要上表称臣、俯首认罪?当初起兵,是因纣王暴虐无道、残害忠良;如今真相一出,罪不在他,而在魔种……那西岐伐商,便再无大义可言,反倒成了逆反朝廷的叛军!武王这仗,还打得下去吗?”
这才是真正的死结。
四圣默然。
谁心里都清楚魔种是谁下的,只是没人点破罢了。
元始声音低沉:“通天出手太狠,直戳要害。西岐如今进退两难,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准提淡淡道:“待魔种一除,新君登基,必是明君贤主。届时西岐再举刀兵,就是赤裸裸的造反。”
老子面沉如水。
他是人教教主,若还纵容西岐继续攻伐,岂非成了助纣为虐之人?
接引又叹:“帝辛身上魔种之事,再争已无意义。眼下紧要的是……西岐已骑虎难下。若让武王低头请罪,人教、阐教颜面扫地;截教却稳坐商朝气运,越做越大。更别说,若通天把‘种魔’这顶帽子扣到我们头上……那人族气运,从此与我等再无半分干系。”
元始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老子指尖微颤,内心撕扯。
魔种一灭,所有罪名……亵渎女娲、残害比干、炮烙忠臣……全都烟消云散。
武王起兵的正当性,也就跟着崩了。
再打下去,不是替天行道,而是谋朝篡位。
而那个“种魔”的黑手,究竟该由谁来背?
连“亵渎女娲”的罪状都没了……这场封神,从根上就动摇了。
四位圣人,一时皆无言。
元始终于咬牙:“再无退路。只能推!若停手,通天必借势吞尽人族气运,甚至反咬我等一口!”
老子抬眼,望向接引与准提:“二位,意下如何?”
接引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此乃东方家事,我西方,不便插手。”
老子面色一沉:“无关?再提‘无关’二字……这魔种,究竟是谁埋下的?魔道源出上古魔祖,而须弥山,正是魔祖当年开坛讲法之地。二位道友既自须弥山出世,莫非对魔祖一事,真的一无所知?”
话语如刀,字字戳心。
接引与准提心头一紧。
准提冷笑一声:“老子道友,这话可就过了。此事确非我西方所为,但念在同为圣人,我二人愿助道友一臂之力……只求两位应下我们一个约定!”
老子眉峰微蹙:“什么约定?”
准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分量:“此番量劫,我二人倾力相助,保两位道友胜局;待下次量劫来临,还望两位不吝援手,全力扶持我西方!”
老子沉默片刻,忽然颔首:“好,贫道应了。”
元始向来以老子马首是瞻,见状当即接口:“既如此,贫道亦无异议。”
准提朗声一笑:“妙极!四圣联手,便是天塌下来,也稳如泰山!这一劫,咱们赢定了!”
话音未落,那股志在必得的狠劲儿,已扑面而来……压根儿不打算讲道理,只凭势压人、以力破局!
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各自点头:“好!”
此时,通天已踏入娲皇天。
女娲见他现身,眉头顿时拧成一道结:“通天道友,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通天神色淡然:“为断因果而来。”
女娲冷嗤:“断因果?陆压、计蒙、英招,皆折于你截教门下,这笔账,怎么算?”
通天不疾不徐:“是非曲直,道友心里清楚。量劫之中,非贫道寻衅,而是陆压先杀我弟子,云霄为报师仇出手,妖圣反欲诛她性命……她若不出手,死的就是她。至于元始门下与阐教副教主……云霄下手时,并未因他们是阐教之人便手下留情,也未曾因他们是妖族便格外狠辣……公道自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