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天空是一种柔和的浅蓝色,但不是大气层那种蓝,而像是透过厚厚的玻璃看到的蓝。天空中有“云”,但那些云不是水汽,而是缓慢飘浮的、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形状不断变化,有时像水母,有时像花朵,有时像几何体。
地面也是同样的材质——半透明的凝胶,踩上去有弹性,能看到下方几米深处的结构:更深的凝胶层,夹杂着一些发光的晶体和流动的能量脉络。
远处,有巨大的“生物”在空中漂浮。
那些东西看起来像水母,但尺寸惊人——最小的也有房屋大小,最大的甚至堪比小山。它们的身体完全由凝胶构成,半透明,内部有发光的能量核心在缓慢脉动。触须从身体下方垂下,有的长达数百米,在凝胶地面上轻轻拂过,留下浅浅的痕迹。
更远处,有类似“建筑”的结构。
但不是传统的房屋,而是凝胶自然生长形成的几何体——螺旋塔、多面体穹顶、无限循环的回廊……所有的建筑都是半透明的,内部有光影流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波动。那波动温和而复杂,像是千万个声音在同时低语,但仔细听又什么都听不清。
林烬呆立原地。
他知道,随机传送成功了。
但他们来到了一个完全未知的、可能是从未被记录过的纪元。
这里,是哪里?
而他们,能在这里生存下去吗?
更关键的是,夜枭的伤势、菌医的凝固、齿轮的枪伤……都必须立刻处理。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们孤立无援。
只有彼此。
林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首先检查了同伴的状况:
夜枭昏迷,左臂完全消失,断口处光滑得像是天生就没有手臂,没有血迹,没有组织暴露,就是……不存在了。但她的生命体征还算稳定,嫁接网络的转移似乎保护了她的核心。
菌医也昏迷了,右臂的银白色凝固区域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呼吸微弱。
齿轮意识模糊,但还醒着,肩膀的伤口在渗血。
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但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林烬跪在凝胶地面上,双手按在夜枭和菌医的胸口,开始运转生机之法。
绿色的生命能量涌出,尝试治疗。
但他立刻发现,这里的法则环境对他的力量有影响。
灵根生机在注入同伴体内时,被某种外来的法则干扰了——不是排斥,而是……稀释。
就像把一滴墨水滴入大海,墨水的颜色会被迅速淡化。
这里的法则,似乎有强烈的“同化”倾向,会强行将外来法则转化为自身的凝胶形态。
这意味着,他的治疗效率会大幅下降。
更麻烦的是,他自身的能量也在被缓慢同化。
这样下去,他们可能不需要敌人攻击,就会逐渐被这个世界同化,变成凝胶的一部分。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建立防御,隔绝同化。
林烬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凝胶建筑群。
那里可能有线索,可能有资源,也可能有危险。
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好。
他咬牙,将夜枭背在背上,用临时制作的担架拖着菌医和齿轮,开始向建筑群的方向前进。
每一步,凝胶地面都会留下浅浅的脚印,但脚印会在几分钟后自动消失,仿佛从未有人走过。
这个世界,在缓慢地“修复”所有外来痕迹。
就像是……一个有生命的、会自我维护的巨大生物。
林烬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但他没有回头路。
身后,是纯化派的追兵,是已经毁灭的齿轮之家,是译者的尸体。
前方,是未知的凝胶世界,是可能的生机,也是可能的绝境。
他只能前进。
带着同伴,带着希望,带着绝不放弃的信念。
在这个陌生的纪元。
开始新的……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