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到平行世界2036年华国,初夏。
此时世界格局巨变,古老的鱿族四大家族终于全面取代昂格奴人,完全掌控了霉国国政,并兼并了西欧各国,成为世界巨无霸大国。而中东波斯国由于派系林立,宗教分裂,被各个击破,灭亡大半,芭乐丝毯国也被伊瑟猎国全面占领。倭国在鱿族支持下,拿出了经过多次核试验终于研制成功的核弹张牙舞爪,耀武杨威。其他小国大多臣服甘愿做霉国傀儡国。
而北极熊国被拖入战争泥潭,早就羸弱不堪,奄奄一息。世界这么大,也唯留华国靠着强大国力苦苦支撑着,顶着被鱿鱼吞噬的压力,加上国内各种渗透,腐败,社会乱象频出,让局面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危险危险。
南方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实训楼后巷。
监控死角,杂草半人高,墙皮发黑脱落,地上烟蒂、塑料瓶、踩烂的泡面桶狼藉一片。这里是学校最阴暗的角落,逃课、抽烟、约架、霸凌,全都在这里发生。
孙小跑被黄毛和寸头校园混子死死抵在斑驳砖墙上,后脑勺一次次撞在冰冷砖块上,嗡鸣作响。他头发被狠狠揪住,脸被迫仰起,嘴角破裂渗血,校服衬衫被扯得歪扭变形,一只眼镜片碎裂,模糊的视线里,只有两张嚣张暴戾的脸。
“跑啊?你不是挺能跑吗?”黄毛把燃着的烟头狠狠摁在孙小跑的袖子上,布料焦糊味瞬间散开,“昨天食堂,你敢瞪我?还敢跟我抢最后一根烤肠?一个破技校穷鬼,也敢这么狂?”
孙小跑浑身发抖,牙齿咬破嘴唇,腥甜味在嘴里散开。从小奶奶就教他忍,可他越忍,对方越往死里欺负。
“我没有瞪你……烤肠是我先排队的……阿姨都看见了……”他声音细弱发颤,像快要断掉的弦。
“排队?在这学校,老子想要就是老子的!”寸头混子反手一巴掌抽在他另一边脸上,清脆巴掌声震得巷子发空,“你这种底层废物,也配讲规矩?”
孙小跑被打得偏过头,耳朵嗡嗡轰鸣,脸颊火烧火燎,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死死咬住牙不肯落下来。
他没做错任何事。
不逃课,不惹事,不抽烟,不打架,每天最早到教室,实训笔记写得工工整整,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招惹是非。
可越是温顺,越是被当成软柿子捏。
黄毛盯着他强忍眼泪的样子,只觉得快感十足,突然低下头,一口浓痰狠狠吐在孙小跑的裤腿上,黄浊刺眼,恶心至极。
“穷鬼就该沾点脏东西,你也配穿干净校服?”
孙小跑浑身剧烈一颤,屈辱像毒蛇钻进骨髓,他不敢躲,不敢擦,连呼吸都不敢重。
“把头抬起来!”黄毛揪住头发猛地上提,逼他仰脸,“看着我!被欺负连吭都不敢吭,你还是个男人?就是一条只会趴着的狗!”
寸头混子跟着哄笑,伸手抓住孙小跑的衬衫领口,猛地一扯——“撕拉”一声,纽扣崩飞,胸口大半露出来,瘦弱的肩膀在空气里瑟瑟发抖。
“你不是爱躲吗?今天就让你丢丢人!”
孙小跑慌忙用手捂住胸口,脸瞬间涨得通红,羞耻、恐惧、恶心同时炸开,他蜷缩成一团,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砸在尘土里。
“哟,还知道害羞?”黄毛抬起脚,鞋底直接蹭在孙小跑的脸颊上,粗糙橡胶磨得皮肤生疼,灰尘与污渍糊了一脸,“脸也给你踩脏,看你以后还敢在我眼前晃。”
“说,你是不是狗?说一句‘我是贱骨头’,今天就少打你两下。”寸头混子踹着他的腿。
孙小跑拼命摇头,嘴唇被咬得出血。
“还敢犟?”黄毛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孙小跑像个破麻袋摔在地上,蜷缩成虾米,胃液翻涌,疼得几乎窒息。两人围着他踢、踹、踩、吐口水、撕扯衣服,极尽侮辱。他越痛苦发抖,对方笑得越嚣张。
绝望像黑水,把他整个人淹没。
告诉老师?老师永远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不惹他不就行了”。
告诉奶奶?奶奶只会抹泪叹气,让他忍到毕业。
报警?警察做个笔录就走,回头他被打得更惨。
他甚至开始麻木地想:
是不是我真的很没用?是不是我生来就该被踩在脚下?
像他这样家境差、性格软、没背景没靠山的技校生,好像天生就低人一等。
活着,就是为了给人欺负、给人笑话、给人践踏。
“把他兜里的钱全掏出来。”黄毛冷喝。
寸头混子肆意搜身,把孙小跑仅有的十五块饭钱、半盒口香糖、皱巴巴的饭卡全部抢走。
“就这点?”黄毛把饭卡扔在地上,用鞋底反复碾踩,“穷鬼就是穷鬼,一辈子打螺丝的命。读职校有什么用?毕业进厂当牛马,一天十二小时,社保没有,加班白加,老板想开就开!”
“我爸是学校合作企业的老板,老师都得给我面子,我就算把你打残,也没人敢把我怎么样!”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砸碎孙小跑最后一点希望。
是啊,对方有权有势,而他什么都没有。
“把钱……还给我……”他虚弱地伸手。
黄毛一脚踩在他手背上,慢慢用力,骨缝里的疼钻心刺骨:“还给你?你配吗?你们就是被内卷抛弃的废物,生来就是被我们踩的!有钱的继续有钱,有关系的一路绿灯,你们这种人,只配跑腿、挨打、卖力气!”
每一句,都扎进他最痛的地方。
孙小跑趴在地上,灰尘呛进鼻腔,眼泪混着鞋底的脏污、口水,在脸上划出肮脏的痕迹。他不想哭,可他控制不住。委屈、恐惧、自卑、绝望、羞耻,拧成绳索勒住脖子,快要把他勒死。
他真的撑不下去了。
“住手!”
一声怒喝炸开。
冯幻尘第一个冲进来,身高近一米八,常年拆装设备的腱子肉紧绷,眼神冷得结冰。他一眼看见蜷缩在地、满脸鞋印、领口撕碎、裤腿沾痰的孙小跑,瞳孔骤缩,怒火直冲头顶。
李长风、周大胃、王锤、吴毒、郑运气、陈墨,八零八宿舍所有人全都赶到。
“你们找死!敢这么侮辱我兄弟!”周大胃气得浑身发抖。
黄毛转过身,不但不怕,反而一脸不屑:“哟,废物宿舍抱团来了?正好,一起收拾。我爸是学校合作企业老板,你们敢动我,明天全部退学。”
“合作企业老板,就能让你随便打人、侮辱人?”冯幻尘步步逼近。
“我就打了,就侮辱了,怎么样?”黄毛嗤笑,“你们这群技校垃圾,天生就该被踩。”
“你闭嘴!”周大胃率先冲上去。
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
冯幻尘放倒寸头混子,周大胃压住黄毛,王锤、吴毒前后围堵,不过片刻,两人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再无半点嚣张气焰。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一声清脆焦急的女声从巷子口传来。
林晚星快步跑进来,白裙子,马尾辫,眉眼干净,是班里唯一愿意对八零八宿舍好的女生。她冲上前拦在中间,脸色发白:“别打了,打架会被记过、会被开除的!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晚星,你让开。”冯幻尘沉声,“他们不是打闹,是霸凌,是侮辱。”
“我知道他们不对,可是……”林晚星快急哭了,“可是我们可以告诉老师,告诉学校,一定会管的!”
孙小跑趴在地上,发出一声微弱而悲凉的笑:“老师管不了……上次我被堵厕所,告诉老师,老师说我小题大做……当晚我就被拖到这里打了一顿……”
“学校不管,老师不管,警察也没用……我们除了靠自己,还能靠谁?”
林晚星一怔,眼眶瞬间红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第一次知道,这所学校、这个世道,对底层的人,这么残忍。
黄毛爬起来,抹掉嘴角血,恶狠狠叫嚣:“好,你们有种!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爸,让他找校长,你们一个都别想毕业!咱们走着瞧!”
他丢下一句狠话,和寸头混子狼狈逃窜。
巷子终于安静下来。
孙小跑依旧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打断腿的小动物,肩膀不停发抖,哭得无声无息。脸上鞋印、口水、灰尘混在一起,领口撕碎,裤腿沾着痰,狼狈又屈辱。
冯幻尘脱下外套,轻轻裹在他身上,遮住破碎的衣衫,声音放得极柔:“小跑,没事了,我们来了。”
孙小跑抬起头,碎眼镜后的眼睛空洞无光,声音轻得像风:“幻尘哥……我是不是很贱、很没用……他们吐我、踩我、撕我衣服……我连反抗都不敢……”
“我每天都怕,怕出门,怕下课,怕食堂,怕厕所……”
“我不敢告诉奶奶,我怕她哭,怕她觉得我没出息……”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完了……毕业进厂被老板欺负,在外被人欺负……我活着就是受罪……”
他不是软弱,是被一次次践踏、羞辱、折磨,彻底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冯幻尘心口发酸,慢慢把他扶起来:“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是这个欺负人的世道。”
周大胃把抢回的钱和饭卡塞回他手里,王锤递来纸巾,吴毒默默拿出草药膏,七个人围着他,安静陪着。
情绪稍稍平复,八个人靠着砖墙坐下,阳光燥热,却暖不透心底的凉。
李长风缓缓开口,语气沉重:“下周,就是校园双选会了。”
双选会。
招聘会。
对别人是希望,对他们是公开处刑。
孙小跑低下头,手指抠着地缝,声音细若蚊吟:“我不想去……去了也是被嫌弃……人家只要本科生,我们职校生,连递简历的资格都没有……”
“去了也没用。”郑运气苦笑,“好工厂全是内定,要么几万介绍费,我们家连学费都快交不起。”
“去年学长进汽配厂,一天干十一个小时,加班费一分没有,说开除就开除。”王锤闷声道。
“毕业即失业。”李长风推了推眼镜,一句话戳破所有幻想,“我们有技术,肯吃苦,可企业只看学历。岗位全被关系户占了,我们连门都摸不到。”
“老师说技能改变命运,可命运从一开始,就把我们的路堵死了。”冯幻尘望着灰蒙蒙的天,满是疲惫。
他们原本都打算摆烂了。
混到毕业,进厂打螺丝,被压榨,被欺负,一眼望到头,认命、妥协、躺平。
可今天,黄毛那一口口水、那一脚踩脸、那一声“我爸是老板”、那一句“你们是废物”……
把孙小跑按在泥里羞辱的一幕,彻底烧光了他们最后一点麻木。
孙小跑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轻轻却异常清晰:“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了……我也不想进厂被老板欺负……我想活得像个人样。”
这句最简单的话,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冯幻尘目光扫过七个兄弟,眼神一点点亮起:
“别人不给我们路,我们就自己开路。”
“我们八个人,各有各的手艺——
我懂机械拆装维修;
王锤车床焊接模具样样通;
李长风会图纸会计算;
周大胃能扛能跑管后勤;
小跑你嘴甜会说话,能跑业务;
吴毒懂配料防锈做质检;
郑运气会找机会碰路子;
陈墨心细稳当管账目。
我们为什么要给别人当牛马?被压榨、被欺负、被看不起?
我们自己合伙,开一间小加工厂。
接维修,做配件,搞小工装。
不看学历,不看背景,不求人,不低头。
靠我们自己的手艺,挣干净钱,挣尊严。
哪怕很小,很苦,很难,那也是——我们自己的活路。”
孙小跑愣住了,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光。
原来他也可以不被欺负。
原来他也有用。
原来他们也可以有不一样的活法。
“真的……可以吗?”他小声问。
“为什么不可以?”冯幻尘握住他的手,“我们八个人在一起,就是一支完整的队伍。”
李长风点头:“先从小单做起,旧设备我们自己修,厂房租最小的,一点点做出口碑。”
王锤眼睛发亮:“我能把旧机床改得比新的还准!”
周大胃一拍大腿:“我管伙食管搬运,保证大家吃饱有力气干!”
孙小跑看着一圈护着他的兄弟,心里那片冰冷绝望的地方,终于一点点暖过来。
痛还在,委屈还在,屈辱还在,但绝望,被希望一点点挤走。
他轻轻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第一次挺直腰板。
“好……我跟你们一起。”
“我去跑单,我去谈生意,我再也不胆小了。”
八只手,一只一只叠在一起,紧紧攥成一个拳头。
“双选会爱谁去谁去!”
“我们不进厂,不摆烂,不认输!”
“自己开小厂,自己挣活路!”
声音不大,却在阴暗巷子里,久久回荡。
阳光从头顶落下,照在他们年轻而倔强的脸上。
霸凌留下的伤痕还在,可心里那团火,已经烧了起来。
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被霸凌吓破胆的少年。
他们是兄弟,是战友,是要靠自己双手,逆天改命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