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童悯笙突然就下跪声泪俱下,声声泣血,句句振聋发聩。
曹变蛟既为难,又感动,可童悯笙要的是精锐战兵,如今的大明边军,哪个总兵手上不是把能战精锐都扒拉到自己亲军麾下。
可以说就是这些私军战兵,撑起了大明九边!
私曲精锐战兵他肯定是不会给的,毕竟如今他自己手里,也才两千曹家铁骑加上一千洪督师给的精锐步兵,自己到辽东来亲自选拔下来,也不过一千二百多人,别觉得自己号称麾下十三万援辽大军,可真正能打的也就这四千来人儿。
其他的不是这个总兵就是那个副将,参将的亲兵私曲。
真正属于朝廷的精锐,几乎没有!
至于其他总兵将军啥的的精兵,多的两千来号,少的更是只有几百,几十号。
童悯笙以为他在吝啬,可自由他自己和一众总兵将军们知道,辽东的粮饷都养进了哪些人的嘴里。
就比如现在的锦州号称精锐边军两三万,可把三个总兵,八九个副将,十多个参将的私曲一扣除,真正属于朝廷的精锐部曲,居然一支都没有。
童悯笙找他要兵,他能给的朝廷兵,早就给饶勋带去前线组建大胜堡一线防御如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连饶勋都可以给童悯笙分八百战兵,而唯独他不敢再分。
苦笑一声,无奈妥协道:
“换个条件吧,能给你,本副督师绝对不推辞!”
童悯笙见他这里是没得法了,于是道:
“副督师,听说当年皮岛旧部降清后,还有一些老船工,老水手和旧船被贬青州,可有此事?”
曹变蛟一愣,他没料到童悯笙这么跳脱,怎地突然问起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儿,不过还是耐心道:
“我翻阅卷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当时耿尚之流带着数千人降清,后女真又猛攻皮岛。
皮岛遂失。
然旧皮岛之船工,水手仍有近千在辽东被贬,当时发配青州龙口做了贱籍。
咋滴,你小子又从那本老黄历知道了这事儿。
我可告诉你啊,你小子别乱来,这些人可是被定了性的!
别惹一身骚!”
童悯笙狡诈一笑道:
“嘿嘿,那个,那个定了性就好,反正都是贱籍,怎么能够让他们在后方过安稳日子呢?
副督师大人,不给我战兵也行,我这边缺些行家里手,你把这些人发配到前线给我。
我就不来纠缠你要精兵了!”
“呵!感情你小子在给本总兵下套呢!
不过嘛,本总兵若以副督师的身份征调些罪籍到前线当炮灰,这点权力还是有的,而且本总兵的面子,青州那边还不敢不给。
罢了,只要你别犯忌讳,瞎给那帮人改罪籍,当些奴才用就当些奴才用吧。
一千精锐,换一千船工水手,也不知道你小子咋想的。
文书晚些时候回给你,滚吧!”
曹变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童悯笙却打蛇上棍道:
“督师大人,那个写交接函得时候记得多加一笔,把这一千罪籍的家小一并给我,不然我拿捏控制不住他们,反而适得其反!”
“哼!就你鬼精,行,知道了!
话说今天盐铁票引下月初就要送达辽东,整个辽东都等着你的银票换东西过冬,你的人可别搞砸了,不然本副督师也保不下你!”
曹变蛟对于这个亲手提拔的心腹爱将加摇钱树,心里还是存了维护之意的。
童悯笙哪里能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今年下半年的军饷,恐怕整个辽东上下都还等着指望他呢!
随便应付了几句后,这才拿了手令去后军营坑了几万斤生铁才回了大定堡。
…………
9月30日,多尔衮,多铎携两万大军再次陈兵大定堡。
九月末的辽东,就已经白雪皑皑,随着义州之围得解,和后方的辎重和补给得以重新联络。
可是当多尔衮和多铎得知明军竟然一把火烧了广宁,他大清三十万石冬季军粮被劫掠焚毁了个干净时。
兄弟二人便再也坐不住了,前几日可能还忌惮明军的对阵能力,可粮草已毁,如今整个辽东,有粮草可以养军的如今便只有大明!
攻明,已经成了唯一的生路!
不用童悯笙亲自督阵,三千瓦剌,五千鞑靼草原精锐率先主动将大定堡护了起来。
当然,也不是说他们良心发现,而是从跟着童悯笙到了大定堡这几日,每日上下午各一顿饱餐,不仅有铁锅熬的骨头,就是窝窝头里,也是夹了蔬菜叶子的。
他们虽然听说城中童悯笙的嫡系部队吃得更好,而且还多一餐,吃的是三餐制。
可和他们台吉,宰桑那里比起来,吃的就完全是人上人的生活。
更何况一天十支香烟那可是不要钱的。
抽烟的可以免烟钱,不抽烟的,那可就是十文钱不是?
他们这样的底层骑兵,以往打草谷也未必能一天保底有两顿饱餐和十文钱不是?
所以一大早骑探发现建奴骑兵一动,他们就主动的把大定堡给围了个结实。
鉴于在东协大营没有求到战兵,童悯笙只能先休书一封,调龚晟仕之丁字营主力北上。
而后方则多以辅兵矮个子里拔高个子来临时充当维稳主力。
加上从前军营那里讨来的八百战兵补充各部,如今手里可用嫡系兵马3600余,加上1200余的宣大步兵营,以五千明军,八千草原骑兵为本。
童悯笙还是有勇气出城和多尔衮来个将对将的。
领着两千童标旗骑兵鱼贯而出,在左右草原骑兵的拥护下,童悯笙同样横向摆出了一里多的阵容。
虽然没有多尔衮兄弟俩那么豪横,可背靠城池,童悯笙比多尔衮还要生猛,直接在六百火枪兵,三百刀盾手的拥护下,直接把将旗推到离多尔衮大纛不足一里的地方才停下。
多尔衮和多铎看着一面大红童字旗列阵而出,对于这个童悯笙也多了几分佩服。
毕竟能够在满清正白旗,镶白旗这两打仗最猛的旗军主力面前不给自己留退路的,他童悯笙还是头一个!
多铎一掐半截香烟,啐了一口暴躁道:
“十四哥,让我镶白旗今天替你碎了他!
太特么嚣张了!”
多尔衮却谨慎道:
“他要作死,搞是一定要搞的!
但是,十五弟不可莽撞,待我调集军中重盾甲兵排头开路。
此子军中火器了得!
上次吃了他的亏,这次我可是命军中铁匠专门打了500面铁盾。
就是专门克他火枪兵的。
而且,我正白旗的仇,还不至于到需要兄弟来替我们报的那天!
来人,传令,按操练列阵!”
多铎撇了撇嘴,虽然亲哥不领自己的情,可战场如赌场,上了战场,抢功劳的时候,谁跟你是亲兄弟!
大手一挥,当即下令道:
“镶白旗先锋团出列,和正白旗东西两路,给我踏平这个狂妄的家伙!”
就在多尔衮和多铎都以为这把自己十拿九稳了时,对面甚至都听得一清二楚的童悯笙却冷笑道:
“哼,真特么以为老子跟你们一样记吃不记打,老子回去要兵,要得可不只是兵!
步枪手,上膛,准备!
放!”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