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束的白色光柱刺破黑暗，在通道岩壁上扫过。光柱的边缘已经触及杨夜藏身的岩壁凸起处，再往前半米，就会照到王胖子蜷缩的身体。刀疤脸的脚步声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的响声。他身后还有两个人，呼吸声粗重，其中一个在低声抱怨这通道太窄。张起灵的手按在匕首柄上，肌肉绷紧，但杨夜注意到他左臂包扎处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片。荧光棒的绿光在二十米外的地面上微弱地亮着，像一只诡异的眼睛。光束又扫了一下，这次离吴邪的脚只有三十厘米。
杨夜的呼吸几乎停滞。她能闻到刀疤脸身上的烟草味和汗味，混杂着通道里潮湿的霉腐气息。她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冻伤后的肌肉痉挛。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静止，连睫毛都不敢眨动。
光束第三次扫过。
这次，它停在了王胖子藏身的岩壁凸起处。
“等等。”刀疤脸的声音突然响起。
杨夜的心脏猛地一跳。
光束在王胖子藏身的岩壁上停留了整整三秒。那岩壁凸起并不大，勉强能藏住一个人，但王胖子的身形本就壮实，加上背包，几乎把整个凸起都填满了。如果刀疤脸再往前走两步，从侧面看，就能看到背包边缘露出的防水布一角。
“怎么了老大？”另一个声音问。
刀疤脸没说话。光束缓缓移动，从岩壁凸起处向下移动，照向地面。地面上有碎石，有积水，还有——
脚印。
杨夜的心沉了下去。他们刚才从水里爬上来，鞋底都是湿的，在干燥的岩面上留下了清晰的湿脚印。虽然他们尽量踩在碎石上，但总有几处避不开的平坦地面。
“有人来过。”刀疤脸的声音冷了下来，“脚印还是湿的。”
“会不会是之前那具尸体的人？”
“那具尸体死了至少两天，脚印早就干了。”刀疤脸说，“这是新的。”
光束突然转向，直接照向杨夜藏身的方向。
杨夜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光柱没有照到她脸上——它停在了她面前一米处的岩壁上。刀疤脸似乎在观察什么，光束在岩壁上缓慢移动，从下到上，从左到右。
然后，光束停在了杨夜头顶上方。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是刚才张起灵用匕首试探岩壁时留下的。
“他们就在附近。”刀疤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猎食者的兴奋，“搜。仔细搜。”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缓慢的探索，而是快速的、有目的的移动。三个人的脚步声分散开来，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一个继续向前。
张起灵的手动了。
他的手指在黑暗中轻轻敲击岩壁，发出极轻微的“哒、哒”声。杨夜听懂了——这是他们之前约定过的简单信号：三下，准备行动；两下，等待；一下，立刻撤离。
他敲了三下。
杨夜握紧匕首，调整呼吸。吴邪和王胖子那边也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他们都准备好了。
刀疤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已经走到了荧光棒的位置，弯腰捡起那根发着绿光的塑料管，在手里掂了掂。
“荧光棒。”他说，“还是热的。”
杨夜心里一紧。荧光棒的化学发光会发热，如果刚扔下不久，确实能感觉到温度。
刀疤脸直起身，光束再次扫向四周。这次，他直接照向了杨夜藏身的岩缝深处。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岩缝尽头的景象——
那里，岩缝分成了两条岔路。
一条向上，坡度陡峭，岩壁上布满了人工开凿的台阶，但台阶已经严重风化，很多地方都塌陷了。另一条向下，蜿蜒深入黑暗，通道比现在这条更宽，岩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雕刻的痕迹。
刀疤脸显然也看到了岔路。他停下脚步，光束在两岔路之间来回移动。
“老大，两条路。”一个手下说。
“我知道。”刀疤脸的声音里带着犹豫，“分头追？”
“霍仙姑说了，必须抓到人。分头追保险。”
刀疤脸沉默了几秒。杨夜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手指敲击手电筒金属外壳的声音。
“老六。”他终于开口，“你带两个人走下面。我走上面。发现任何动静，立刻发信号。”
“明白。”
脚步声再次分开。一组三人向下走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蜿蜒的通道深处。刀疤脸带着剩下的两个人，开始向上攀爬。他们的手电光束在陡峭的台阶上晃动，身影逐渐升高。
直到刀疤脸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向上的岔路中，杨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衣服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走了。”张起灵低声说。
四人从藏身处出来。王胖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低声骂了一句：“妈的，差点就被发现了。”
吴邪的脸色苍白，虎口处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他撕下一截袖子，重新包扎了一下。
“现在怎么办？”王胖子问，“往上还是往下？”
张起灵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杨夜。
杨夜愣了一下。这种时候，张起灵居然又在征求她的意见？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当前的情况。刀疤脸向上追，老六向下追，无论他们走哪条路，都会遇到追兵。但两条路的情况完全不同——
她突然想起羊皮地图。
“地图。”她说，“快拿出来。”
吴邪从防水袋里取出那张羊皮地图，在荧光棒微弱的光线下展开。地图上的线条在昏暗的光中显得模糊不清，但杨夜还是辨认出了他们现在的位置——岩缝平台，以及两条岔路。
地图上，两条岔路都用细线标注了出来，旁边还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向上的岔路旁边，画着一个螺旋状的图形，旁边用古文字标注了两个字。杨夜不认识那两个字，但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行翻译：
【气流紊乱，慎入】
向下的岔路旁边，画着几个密集的点，像是一群聚集的生物。旁边的古文字标注，系统翻译为：
【密集生命反应，极度危险】
“气流紊乱……”杨夜喃喃道，“向上的路可能接近古楼上层，但空气流动有问题，可能是毒气，也可能是缺氧。”
“向下的路是密洛陀巢穴。”张起灵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杨夜听出了一丝凝重。能让张起灵都觉得“极度危险”的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好去处。
“那怎么办？”王胖子说，“往上可能憋死，往下可能被那些石头怪物撕碎。”
吴邪看着地图，突然指着向上的岔路说：“这里有个标记。”
杨夜凑过去看。在向上的岔路尽头，地图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方框，方框里有一个符号——那是一个简单的图形，像是一个盒子，或者一个箱子。
“这是什么？”王胖子问。
“张家旧物。”张起灵说。
杨夜心里一动。霍仙姑要的“张家旧物”，很可能就在上面的某个地方。如果拿到那个东西，或许能跟霍仙姑谈判，甚至换取一些信息或资源。
但是——
她的系统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主线任务更新：获取密洛陀生物样本（0/3）】
【任务描述：深入密洛陀巢穴，收集三种不同形态的密洛陀生物组织样本】
【任务奖励：生存点x500，技能“生物抗性（初级）”解锁，古楼核心区域地图碎片x1】
【失败惩罚：扣除生存点x1000，若生存点不足，随机剥夺一项已获得技能】
【时限：48小时】
杨夜的呼吸一滞。
系统任务要求获取密洛陀样本，而且时限只有48小时。如果选择向上的路，可能错过收集样本的最佳时机。更重要的是，任务奖励里有“古楼核心区域地图碎片”——这可能是找到青铜门的关键线索。
向上，可能拿到张家旧物，换取霍仙姑的暂时停手，但会错过系统任务，失去重要线索。
向下，必须面对密洛陀巢穴的极度危险，但能完成系统任务，获得关键地图碎片。
而且——
杨夜看向向下的岔路。地图上标注的“密集生命反应”，很可能就是密洛陀的巢穴。如果那里是巢穴，那么巢穴深处，很可能接近古楼的核心区域。张起灵说过，密洛陀是古楼的“守卫”，它们聚集的地方，往往是最重要的区域。
“杨夜。”张起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在等她做决定。
杨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通道里潮湿的空气带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张起灵伤口渗出的血。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小腿冻伤处传来的刺痛，能闻到岩壁上苔藓的腥气。
三种感官信息在脑海中交织。
然后，她睁开眼睛。
“走下面。”她说，声音坚定，“样本要紧，而且下面可能更接近核心。”
张起灵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率先走进了向下的岔路。
吴邪和王胖子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杨夜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向上的岔路，刀疤脸的手电光束已经看不见了，但隐约还能听到碎石滚落的声音。然后，她转身，踏入了向下的黑暗。
通道比想象中更宽。岩壁不再是粗糙的天然岩石，而是经过精细打磨的石板，表面光滑，甚至能反射手电的光。石板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不是装饰性的花纹，而是一种更像是电路图或者能量流动路径的线条。线条在石板上蜿蜒延伸，有些地方交汇成节点，节点处镶嵌着已经失去光泽的黑色石头。
“这些是什么？”吴邪用手电照着石壁上的纹路。
“能量通道。”张起灵说，“古楼的动力系统。”
“动力系统？”王胖子惊讶道，“这鬼地方还需要动力？”
张起灵没有解释。他伸手触摸石壁上的一个节点，手指轻轻按在黑色石头上。石头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嗡”声，然后再次沉寂。
“还能用？”杨夜问。
“残余能量。”张起灵收回手，“很微弱。”
他们继续前进。通道一路向下，坡度平缓，但能明显感觉到是在深入山腹。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却在升高——不是温暖，而是一种闷热，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岩壁上开始出现水珠，水珠顺着纹路流淌，在节点处汇聚，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走了大约两百米，通道突然开阔。
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顶高约二十米，布满了倒垂的钟乳石。钟乳石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矿物质，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岩洞中央，有一个直径约十米的水潭，潭水漆黑，深不见底。水潭周围，散落着一些人工建造的石台和石柱，石台上摆放着一些已经腐朽的木箱和陶罐。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岩洞四壁上的东西。
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半透明的“石茧”。
那些石茧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足有一人高。它们像是琥珀，内部包裹着模糊的黑影。黑影的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甚至像是某种扭曲的植物。石茧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泽，在手电光束下，能隐约看到内部黑影的轮廓在缓慢蠕动。
“这……这是……”吴邪的声音在颤抖。
“密洛陀。”张起灵说，“它们在休眠。”
杨夜倒吸一口凉气。系统界面疯狂闪烁，弹出一连串的扫描信息：
【检测到高浓度生命能量反应】
【检测到未成熟密洛陀个体x37】
【检测到成熟密洛陀个体x3（深度休眠）】
【警告：该区域为密洛陀巢穴核心区，危险等级：极高】
她数了数岩壁上的石茧。三十七个未成熟的，三个成熟的。如果这些家伙全部苏醒，他们四个人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必须尽快通过。”张起灵说，“不要发出声音，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四人小心翼翼地绕过水潭，贴着岩洞边缘前进。石茧距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只有两米，杨夜能清楚地看到其中一个石茧内部的黑影——那是一个蜷缩的人形，四肢扭曲，头部低垂，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苏醒的时机。
她的心跳如擂鼓。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脚踩在地面的碎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岩洞里显得格外刺耳。王胖子尽量放轻脚步，但他体型壮实，再怎么小心，还是会带起一些细小的石子滚落。
“滴答。”
水珠从钟乳石上滴落，掉进水潭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滴答。”
又是一声。
杨夜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
水珠滴落的频率变了。
刚才还是随机滴落，现在却变成了规律的节奏——滴答，滴答，滴答，每隔三秒一次，精准得像钟表。
她抬头看向洞顶。
手电光束照向钟乳石丛。白色的钟乳石在光线下泛着冷光，水珠在石尖汇聚，然后——
滴落。
但杨夜注意到，有一根钟乳石的水珠汇聚速度明显比其他快。而且，那根钟乳石的位置，正好在他们前进路径的正上方。
“停下。”她低声说。
张起灵立刻停下，回头看她。
杨夜指了指头顶那根钟乳石。张起灵抬头看去，手电光束聚焦在那根钟乳石上。
然后，他们都看到了。
那根钟乳石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薄膜。薄膜随着水珠的滴落而微微颤动，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肤。更可怕的是，薄膜下方，隐约能看到一对眼睛的轮廓——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黑色的凹陷，正“看”着他们。
“那是……”王胖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密洛陀的感知器官。”张起灵说，“它在监视。”
话音刚落，那根钟乳石突然动了。
不是钟乳石在动，而是覆盖在钟乳石表面的那层薄膜在动。薄膜缓缓收缩，从钟乳石上剥离，露出下面真正的岩石表面。而剥离下来的薄膜，在空中缓缓飘落，像一片巨大的、透明的树叶。
薄膜飘到一半，突然展开。
那根本不是薄膜，而是一只密洛陀的翅膀。
翅膀展开后，露出了它的真身——那是一只体型小巧的密洛陀，只有家猫大小，身体呈半透明状，内部能看到类似血管的黑色纹路。它没有眼睛，但头部前端有两个深黑色的凹陷，正对着杨夜四人。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嘶鸣声在岩洞里回荡，撞在岩壁上，激起一连串的回声。
“糟了！”吴邪脸色大变。
岩壁上，那些石茧开始震动。
先是轻微的颤动，像是被风吹动的蚕茧。然后震动越来越剧烈，石茧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蔓延，像蛛网一样覆盖整个石茧表面。
“咔嚓。”
第一个石茧破裂了。
一只苍白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来，手指修长，指甲尖锐，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石质的光泽。手抓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撕——
石茧彻底破碎。
一个密洛陀从里面爬了出来。
它像是刚睡醒的人，动作缓慢而僵硬。它抬起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两个深黑色的凹陷，正“看”向杨夜四人。
然后是第二个石茧破裂。
第三个。
第四个……
短短十秒钟，岩洞四壁上的石茧破裂了超过一半。二十多个密洛陀从石茧中爬出，它们站在岩壁的凸起处，或是直接跳落到地面，将杨夜四人团团围住。
水潭中央，那三个最大的石茧也开始震动。
“跑！”张起灵低吼一声。
四人转身就跑，向着岩洞另一端的出口冲去。但出口处，已经有三只密洛陀挡住了去路。它们并排站立，手臂张开，手指上的石质指甲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张起灵冲在最前面。他没有减速，直接撞向中间那只密洛陀。在即将接触的瞬间，他身体一矮，从密洛陀的手臂下方滑过，同时匕首向上刺出，精准地刺进了密洛陀的下颌。
黑色的液体喷溅而出。
密洛陀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向后仰倒。张起灵已经穿过缺口，回头喊道：“快！”
杨夜第二个冲过去。她学张起灵的样子矮身滑行，但动作不够熟练，肩膀撞在了密洛陀的腿上。那感觉就像撞上了一根石柱，疼得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牙忍住，连滚带爬地冲过了缺口。
吴邪和王胖子紧随其后。王胖子在通过时，被另一只密洛陀抓住了背包。他怒吼一声，直接松开背包带，背包被密洛陀扯走，他自己则冲了过去。
四人冲出岩洞，进入另一条通道。身后，密洛陀的嘶鸣声越来越近，脚步声密集得像雨点。
“这边！”张起灵带着他们拐进一条岔路。
这条岔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张起灵在最前面，杨夜紧随其后，吴邪和王胖子依次跟上。密洛陀追到岔路口，因为体型较大，只能一个一个挤进来，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但危险并没有解除。
杨夜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通道里，至少跟着七八只密洛陀，而且水潭里那三个最大的石茧还没有破裂——如果那三个家伙也追上来，他们绝对跑不掉。
“前面有光！”吴邪突然喊道。
杨夜抬头看去。通道尽头，隐约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那不是手电光，也不是荧光棒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光，像是月光，但又比月光更温暖。
他们冲向光源。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五米，宽三米，由整块黑色石头雕成。石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那是一条盘旋的龙，龙身缠绕着一根石柱，龙首高昂，口中衔着一颗发光的珠子。刚才看到的乳白色光芒，就是从那颗珠子里散发出来的。
石门紧闭，但门缝处没有灰尘，像是经常有人开启。
张起灵冲到石门前，双手按在门上，用力一推。
石门纹丝不动。
“需要钥匙。”他说。
杨夜回头看了一眼。通道里，密洛陀已经追到了五十米外，最多十秒就会冲到面前。
“钥匙是什么？”王胖子急道。
张起灵看向石门上的雕刻。他的目光落在龙口衔着的那颗珠子上。珠子是镶嵌在石门上的，表面光滑，泛着乳白色的光芒。
他伸手，按在珠子上。
珠子微微下陷。
然后，石门内部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
但石门还是没有打开。
“不够。”张起灵说，“需要能量。”
能量？
杨夜突然想起石壁上的那些纹路，还有节点处的黑色石头。那些是古楼的能量通道，如果……
她看向自己的手。系统界面上，那个代表“能量解析”技能的图标正在微微闪烁。
“让我试试。”她说。
张起灵让开位置。杨夜走到石门前，将手按在龙纹上。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激活了“能量解析”技能。
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图像。
那是石门的内部结构图。图像显示，石门内部有一个复杂的能量回路，回路的核心就是那颗发光的珠子。但现在，回路中的能量已经枯竭，只有珠子本身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光。
需要外部能量注入，才能激活回路，打开石门。
外部能量……
杨夜突然想到一样东西。
她从防水袋里取出那块黑色令牌——从汪家潜水员尸体上找到的、刻着扭曲符号的令牌。系统说过，这块令牌是“源协议”相关标记物，里面可能残留着某种能量。
她将令牌按在石门上，正好贴在龙纹的一个节点处。
令牌与石门接触的瞬间——
“嗡！”
石门剧烈震动起来。
龙纹上的线条开始发光，从令牌接触的那个节点开始，乳白色的光芒沿着线条蔓延，像水流一样填满整个雕刻。光芒越来越亮，最后，整条龙都活了过来——不，不是真的活了，而是雕刻在发光，光芒流动，让龙纹看起来像是在游动。
龙口衔着的那颗珠子，光芒暴涨。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机关转动声从石门内部传来。
然后，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乳白色的光芒从门缝中涌出，照亮了整个通道。那光芒温暖而柔和，照在脸上，竟然让杨夜冻伤的小腿感到了一丝暖意。
“进去！”张起灵说。
四人冲进石门。
身后，密洛陀已经追到了十米外。它们看到石门打开，发出愤怒的嘶鸣，加速冲来。
张起灵最后一个进入，然后反手推门。
石门缓缓关闭。
在石门完全闭合的前一秒，杨夜看到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密洛陀，已经伸出了手，尖锐的指甲几乎要碰到张起灵的背。
然后——
“轰！”
石门彻底关闭。
密洛陀的嘶鸣声被隔绝在外，通道里的脚步声、碎石滚落声，全都消失了。
一片寂静。
只有四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杨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她的腿已经疼得麻木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汗水浸透了衣服。她抬起头，看向这个新的空间。
然后，她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
石室直径超过三十米，高约十五米，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石头，那些石头排列成星图的形状，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摆放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个青铜盒子，盒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号——和黑色令牌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中间，是一卷竹简，竹简用红色的丝线捆扎，保存完好。
右边，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浸泡着某种黑色的、蠕动的东西。
而在石台后方，石室的墙壁上，刻着一行巨大的古文字。
系统界面自动翻译：
【选择之门，已为你开启】
【左：真相之钥】
【中：历史之书】
【右：力量之种】
【三者择一，余者永封】
【选择吧，外来者】
杨夜看着那行字，又看向石台上的三样东西。
她突然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
这是一个试炼。
一个必须做出选择，而且只能选择一个的试炼。
而就在她思考的时候，石室另一端的石门突然传来撞击声——
“砰！砰！砰！”
密洛陀在撞门。
但它们撞不开。撞击声持续了几次，就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声音。
人的声音。
从石室上方传来，像是从通风管道或者缝隙里传下来的：
“……确定是这边？”
“刚才的光就是从这附近发出来的。”
“分头找。霍仙姑说了，那东西必须拿到手。”
是刀疤脸。
他们追下来了。
而且听声音，他们离这个石室，已经很近了。
杨夜看向张起灵。张起灵也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
紧迫。
他们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在追兵到来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