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莹没有犹豫，玉指翻飞，一道凝练的纯白色灵光破空而出，落在黑袍人身上。
双重秘术叠加，黑袍人疼得浑身痉挛，惨叫声陡然拔高数分，瘫软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片刻后，黑袍人的惨叫声渐渐沙哑，颤声哀求：“我说，我全说。快停下，太疼了，炎大人，你们想问什么我都交代。”
念汐抬手撤去法术，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我还以为你骨头多硬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黑袍人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哆哆嗦嗦地抱怨道：“疼、疼死我了，你们……你们就不能多问两句吗？我本来就只是装装硬气，撑一会儿，结果你们问都不问，直接就动手……”
“废话少说。”林炎出声打断了他，“如实交代，你究竟是什么人，今夜潜入灵光小筑偷袭，所为何事？”说完，他心念一动，取出镇刑司的令牌挂在腰间，指尖泛起一缕灵光点在令牌上，启动了令牌的留影功能。
黑袍人慌忙回道：“炎大人，我叫葛茂，是河阳府衙户幕院事，我是赵同知赵宏远大人的心腹。赵大人于我有知遇、提携之恩，今夜潜入此地，本想挟持您的弟子，以此要挟您释放灵瑶小姐。只是万万没有想到……”
林炎眸光微凝，沉声道：“你是赵宏远的亲信？那今夜之事，是奉他的命令吗？”
葛茂轻轻摇头，解释道：“赵大人并未直接下令。下午他从广陵郡衙回去之后，召集了我们几个心腹，言语之间满是对灵瑶小姐的担忧，还有对您的不满。官场上的规矩，大人您也清楚，这种触犯法度的事，上司从不会把话说死，句句皆是暗示。我是领会了他的言外之意，才擅自前来动手。”
林炎继续问道：“关于赵宏远、赵灵瑶，乃至整个河阳赵家，你还知道哪些不法行径，一一如实道来。”
葛茂脸色一变，面露惊惧，连连摇头：“大人，我、我不能说。”
念汐上前一步，眼神冰冷，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你好好考虑清楚，方才的痛楚不过只是开胃小菜，我掌握的审讯秘术还有好几种，你若是执意隐瞒，我便让你逐一体验一遍。”
葛茂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急声道：“我真的不能说啊，大人。”
林炎眸中灵光微闪，仔细打量葛茂周身气息与识海波动，片刻后，他眼中掠过一抹恍然：“原来如此，你体内被人种下了禁制，一旦吐露赵家秘事，便会触发。怪不得你宁死不敢招供。”
说罢，他指尖微光一闪，一道五色灵光飞掠而出，落在葛茂身上。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破碎声响起，葛茂体内的禁制瞬间消散。
葛茂浑身一轻，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之色，开口道：“炎大人，我只求您一件事。招供之后，给我个痛快，莫要让我再受刑讯折磨，我便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林炎淡淡开口道：“你没有与我谈条件的资格。不过本官可以应允，你如实供述所有罪状，我便不再对你动用刑讯秘术。”
葛茂眼神闪烁了一下，咬了咬牙，沉声道：“好，我说。这些年我跟在赵大人身边，经手的不法之事数不胜数：篡改鱼鳞册、收受贿赂、私自篡改百姓房契地契、包庇赵家族人横行地方，桩桩件件，许多我都有参与。除此之外，我还替赵大人暗中处理过一些见不得光的私事。”
念汐闻言，脸上浮现出几分不屑与嘲讽，冷声道：“方才你还一口一个赵大人，誓死效忠，如今禁制一破，倒是什么都肯说了。”
葛茂干笑两声，低声道：“见笑了。官场上便是如此，对上若不表现得忠心耿耿、唯命是从，我又怎么能做到今日的官职？”
林炎沉声追问：“仔细交代，你替赵宏远处理过哪些重要私事、隐秘事端？”
葛茂连忙回道：“有过数次灭口的事，其中三次是我亲自动手，两次是我协同旁人一同处理，还有四起我全程知情，只是未曾直接参与。除此之外，还有赵灵瑶两百多年前的一桩旧事。当年她豢养的黑龙在街上失控发狂，冲撞路人，将一名武者撞得终身残废。那人家中亦有人身在官场，势力虽远不及赵家，却也不肯善罢甘休，执意讨要说法。当时我为巴结赵大人，亲自出面，一边威逼施压，一边许以重利，软硬兼施，将这件风波彻底压了下去。”
林炎神色微凝，继续问道：“你口中所言桩桩件件，你可敢签字画押？若是之后需要你与赵宏远当堂对质，你敢不敢出面作证？另外，你所说的这些罪证，你手中是否留存证据？”
葛茂深深吸一口气，坦然道：“事已至此，我既然全部坦白，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也没什么可怕的。不论是签字画押还是当堂对质，我全部配合。至于证据，有的完整，有的略有残缺，也有部分陈年旧事，确实没什么证据。”
说完，他指尖灵光一闪，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堆物件摆在地上：有十二封密信、几摞账册、半块残缺玉佩、半截戒指、两张残符、三块留影石，还有五张留音符。
林炎眼底掠过一抹疑惑，开口问道：“这些分别是什么？一一说明。”
葛茂回道：“炎大人，这十二封密信，有两封是赵大人私下授意我办事的亲笔手谕，其余十封都是他交代我处理各类隐秘事件的凭证，每一封上面都留有他的法力气息与神魂印记，做不得假。这几摞账册，是我这些年借着职权搜敛财物、收拢资源再上交赵大人的完整记录。至于这些留影石、留音符，大多是我与赵大人商议各类要事时偷偷留存的影音记录，其中一块留影石还留存着当年赵灵瑶黑龙伤人致残的完整影像。剩下的玉佩、残符、戒指，皆是历次办事遗留的物证。”
林炎静静听着他一一细数，心中的疑惑反倒越来越深：谁家正常人会把这么多足以致命的罪证随身携带啊？
念汐忍不住开口道：“你既然甘心替赵家做事，为何还要私自留存这么多要命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