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也能洞悉其中毫厘。
除了不能插手考核本身，其余琐事，全在掌控之中。
比如……盯着所有人怎么考。
扶苏这人，有点意思。
他是唯一一个，老老实实翻完所有书卷的主儿。
应天书院那帮天之骄子？
别逗了。
他们仗着见识广博，扫两眼封面，便以为参透了真理。
提笔就写，洋洋洒洒，自以为锦绣满篇。
也不是没人认真看。
但比起扶苏那种如饥似渴、沉浸其中的劲头，差远了。
片刻后，那道目光悄然收回。
扶苏虽特别，却还没到让墨寒费心的地步。
仅仅是在灵魂深处，刻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剩下的，继续熬吧。
应天书院的学生们，散落在四周。
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嘲弄。
看着那些在秘境中苦苦挣扎的百国修士，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真是不知死活。”
“井底之蛙也敢碰师叔祖的传承？”
“刚才还挤破头，现在跑了一大半，真是笑话。”
“连文章怎么写都不懂，还写什么写？”
话音刚落。
又有几道光芒亮起。
几个修士或妖兽被强制传送出去。
这一幕，更是成了众人的笑料。
“闭嘴！”
一声冷喝，如冰锥刺骨。
正是之前跟墨寒交谈过的钟离岳。
他面容清冷，目光如刀：“身为应天 ，竟如此傲慢无礼。回去每人抄写典籍一百遍，少一行都不行。”
几人脸色瞬间煞白。
刚才还嚣张跋扈，此刻吓得浑身发抖。
“钟离师兄，饶了我们吧！”
“我们真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
周围其他学子投来怜悯又无奈的目光。
活该。
修炼修傻了，连脑子都忘带了。
钟离岳面无表情，语气不容置疑：“执行命令。”
见师兄铁石心肠，几人只得低头认栽。
嘴上答应得快，心里却是另一番算盘。
心底那口恶气，即便压了下去，几人依旧憋屈得慌。
哪怕连秘境的具体方位都摸不准，可人家好歹顶着应天书院的名头，指点两句怎么了？
实力既然没别人硬，难道连嘴都不让张了？
这些念头，大伙儿也只敢在肚里默默发酵，绝不敢当着钟离岳的面吐露半个字。
毕竟……
触了霉头的下场，谁都想得到。
钟离岳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是耳旁风，径直略过。
“师兄，你说墨寒师叔祖接下来两关考啥？”旁边有个长相甜美的女修忍不住开口。
对面，手持空白折扇的俊朗青年轻轻摇动，慢悠悠道：“依我看，第二关定是棋局。”
他顿了顿，扇子一收：“至于第三关，那就难说了。”
“莫临，你这话说得跟没说有什么区别？”有人吐槽。
“强过你个臭棋篓子多了！”莫临轻笑一声，“你就等着卡在那儿别动弹吧，小爷我去也！”
此言一出。
周围众人嘴角直抽抽，眼神里满是无奈。
这帮人里头，擅长弈棋的寥寥无几。
第二关要是真下棋，估计大半人都得直接出局。
琴棋书画，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对于这群学子而言，围棋恰恰是那块短板。
见钟离岳始终沉默不语。
大家也就散了心思，索性席地而坐，暗自琢磨对策，为下一轮做铺垫。
……
另一边。
嬴政的神识如网铺开，并未耗费太久，便将四面书架上的十万卷藏书扫视殆尽。
待得所有书册归位。
他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书中道理虽大同小异，但比起先哲圣人的着作，终究还是差了些底蕴。”
“不过，倒是有些许另类的见解值得推敲。”
“若要写篇锦绣文章，并非难事。”
“只是不知，这评判的高下标准究竟几何？”
念头转过。
嬴政起身，研墨提笔。
银毫饱蘸浓墨，笔尖在宣纸上游走自如。
字迹苍劲有力，顷刻间便铺满了整张纸面，透着一股恢弘气势。
文章落款完成。
他在预留的位置，缓缓写下四个大字——
一统百国！
四字成型的一刹那。
整篇文章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隐约间，金戈铁马之声在屋内回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狂风呼啸，似有血雨凭空而降，淅沥落下，染红了地面。
望着这诡谲而壮阔的景象。
嬴政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便是文修的锦绣文章之力？”
他并不意外。
关于青天大陆的种种秘辛，早在百闻阁购入的资料中便已知晓一二。
这片天地，虽以仙道为主流。
但修士所修之道不同，名号自然各异。
妖气化作仙元，那是妖修。
儒道通神，是为文修。
炼丹者称丹修，布阵者唤阵修。
大道殊途同归，分支却如漫天繁星，无穷无尽。
任何一条路，只要走通了，都能斩碎虚空，登临仙域。
眼前这篇流光溢彩的文章，便是文修叩问天道的媒介。
字里行间，藏着作者对天地法则的独到见解。
这是明悟大道的捷径。
“好笔墨！真是锦绣华章。”
“笔锋所至，风雨变色；诗成之际，鬼神泣血。这般异象，远超寻常书院 ，足以夺魁！”
赞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孔不入。
下一瞬，一道中年书生的虚影在屋内凝结。
秘境之主，墨寒。
墨寒目光落在书案之上，看着那篇引发天地共鸣的文字，嘴角噙笑。
“阁下天赋卓绝，怕是全场第一人。”
嬴政沉默不语，眼神冷冽：“第二关何时开始？”
“待所有人通关第一重考验，第二关自然开启。”墨寒如实回答。
嬴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那就请道友，从我的识海中退出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墨寒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眼前的青年。
考核进行这么久，从来没人发现这一点。
其他考生都以为是被传送到了 空间。
毕竟大乘期强者掌握空间规则，挪移乾坤易如反掌。
“你……”
墨寒心头一跳，本能地想要探查嬴政的底细。
虽然他只是一缕残魂，被困于此。
但凭借大乘期的神魂修为，偷 视一个元婴修士，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然而，失手了。
正如老马也有失蹄之时。
墨寒的神魂刚触及书房边界，还没来得及看清嬴政的真容，一股恐怖的力量便将他狠狠弹飞。
不仅是神魂被拒之门外，连这座虚幻的书房也在瞬间崩解，化为齑粉。
嬴政缓缓睁开眼。
双脚未动分毫。
他冷哼一声，眼中寒意更甚。
环顾四周，原本拥挤不堪的人群稀疏了不少。
那些一同闯入的凶兽，此刻一只也不见踪影。
仅仅是一关，就淘汰了九成以上的参赛者。
照这个速度，能撑到第二轮的，恐怕百不存一。
“陛下。”
旁边传来呼喊。
嬴政转头望去。
李斯、袁天罡、张三丰三人皆已过关，静静站在一旁。
唯有太子扶苏，仍在他身侧伫立。
赵高和王翦的行踪，嬴政根本不用睁眼去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