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大手一挥，九条猛虎一跃而上，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撕开了静谧的黑夜，朝着更深邃的阴影疾驰而去。
车程不远。
不到二十分钟后，九名队员鱼贯跳下车，脚下不再是坚硬的黄土地，而是细软却吸力的沙滩。
月光如银，铺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而就在他们左侧不远处，一座巨大的黑色剪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那是白云山延向海边的断崖。
向南仰起头，看着那近乎垂直、高逾百米的悬崖，在夜色中它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透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这就是石头爬上去的地方....”
高城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
白天练了一整天cqb，大家体能消耗极大，可此时看到这断崖，所有人脑子里都浮现出赵石头那天归巢时的惨状。
左肩脱臼、指甲外翻、满身血污。
在那种没有任何保护，且体能耗尽、肩膀撕裂的情况下，赵石头竟然硬生生从这里扣开了生路。
九个人对视一眼，
心里那股子刚因为cqb练得不错而升起的傲气，瞬间被海风吹了个干净。
“看够了吗？”
沈飞背对着大海，站在翻涌的浪花边缘，任由冰冷的海水打湿他的作训靴。
“报告总教官，看够了！”向南大声应道。
沈飞指着前方黑沉沉的海面，声音在浪涛声中显得格外冷冽：“告诉我，这片海，你们认不认识？”
“报告！认识！这是南海！”
九个人异口同声，吼声震天。
沈飞点点头，沉声说道，“就在你们脚下的这片水域之外，无数的岛礁正在被外贼蚕食，近海的离岛上，盘踞着大大小小的海盗。”
“他们抢劫我们的渔民，杀害我们的兄弟。”
“等我们的大部队接到报案、军舰开过去时，海面上除了漂浮的碎木片，什么都抓不到。”
“在那星罗棋布的岛礁间，藏着敌人的间谍，藏着把岛屿当跳台的走私犯，还有为了美金卖命的海外雇佣兵。”
“他们比鱼还滑，比鬼还灵。”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那你们回答我，应该是谁去解决这个问题？！”
“是我们！”
“是南国利剑！”
九名战士听得热血沸腾，向南觉得心口有一团火在烧。穿上这身星空迷彩，他们求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
“这不是口号，是你们接下来的命！”
“你们要让那些海盗跟罪犯明白，南海的波涛是他们的坟墓，南海的鲨鱼是他们的棺材！”
沈飞猛地拔高音调：“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把这片海里的钉子，一个一个拔出来？”
“有！有！有！”九道声音压过了潮汐。
“好。”
沈飞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指了指那冰冷刺骨的海水说：“光有气势没有用，更要有实力。”
“我们现在就要训练起来，这样等到上级需要我们的时候，立刻能顶上去。”
“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九道声音再次响起，声如洪钟！
沈飞沉声道，“好！”
“我宣布！”
“现在开始你们跨入深海的第一步。武装渗透泅渡，外加崖壁隐蔽登岛。”
“目标，悬崖顶端那个废弃的灯塔。现在，背上你们的负重，全部给我下水！”
“开始！”
刺啦——
拉链划开的声音响起。
没有救生衣，没有干式潜水服，甚至没有任何浮力辅助。
九名战士迅速脱掉那身引以为傲的星空迷彩，将其严严实实地塞进防水背囊里。
背囊里不仅有衣服，还有沉重的负重铁块。
这种背囊如果处理不好，入水就是秤砣，只有扎得够紧、留出足够的空气，它才能成为唯一的救命浮筒。
“下水！”
沈飞第一个跃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像无数根钢针，顺着毛孔扎进骨髓。那种寒意不是循序渐进的，而是瞬间将你的体温强行掠夺。
“嘶——”
向南跟着跳了下去，入水的刹那，肺部的空气仿佛被一只大手生生拽了出来，心脏猛地一缩，大脑出现了半秒钟的空白。
“保持呼吸！别乱了节奏！”
沈飞的声音在浪涛声中清晰传来：背囊斜挎在胸前，侧泳前进，盯着我的方向！”
九个脑袋在海面上起伏，像是一群逐浪的江豚。
“老高……这水，真他妈咸啊。”
周红旗一边划水，一边吐出一口苦涩的海水，牙齿在止不住地打颤。
“闭嘴吧，省点力气。”高城咬着牙，双腿机械地蹬水：“跟着教官，别掉队。”
“要是这时候被浪卷走，你连当烈士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去喂鱼。”
“南国利剑……不喂鱼……”
江白扶了扶防水镜，声音微弱却坚定。
三公里。
五公里，
十公里...
这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榨。
白天cqb训练留下的肌肉酸痛，在冷水的刺激下开始剧烈抽搐。
“向南！腿抽筋了就踩水，别硬蹬！”
“记住我教过你们的，在水里，放松才是活路！”
向南咬烂了嘴唇，强忍着小腿传来的钻心疼痛，借着沈飞这一托的力气，调整了呼吸。
“报告……我能行！”
……
终于，那座如铁塔般的悬崖近在咫尺。
海浪疯狂地拍击着崖底的礁石，发出雷鸣般的巨响。白色的浪花在月光下像是炸裂的碎银。
“收拢队形！利用海浪涌上来的时机，抓牢岩缝！”沈飞在浪尖上大吼：“爬不上去的，就永远留在海里！”
九个人像是一条条灵活的壁虎，从波涛中一跃而起，死死扣住了冰冷潮湿的崖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