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首长的邀请，沈飞还是摇了摇头说：“首长，可能不行！”
“怎么？”胡大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大小也是个首长，而且跟他们的司令员资历差不多。
连续请一个上尉，可以说已经给足了面子。
可这小子...
怎么死活不给他面子呢？
“首长您别生气。”
沈飞陪着笑脸，耐心解释道，“昨天你也看见了，没有那台内窥镜和热成像，三楼那间教室里的炸药，根本摸不清楚。”
“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可那些东西都是好东西，但全是英文说明书，没人会用，也懒得去研究。”
“我得趁这两天把它们整理出来，该翻译的翻译，该写使用说明的写使用说明。”
“弄完了，你们武警也能用！”
以前都说科技兴兵，但处在1987年这个尴尬的节点，谁懂那些高科技是干嘛用的？
而且在很多军人眼里，
老子装备差，泥腿子出身，不照样打败了那些侵略者？
学习？
学个屁！
高层尚且如此，中低层自然也就没有深入学习高科技武器的动力。
这种观念，
非得等到三年之后，海湾战争震惊全世界之后，才会被彻底打醒。
不过沈飞既然穿越过来了，
那么至少在羊城军区，在他的南国利剑特种部队....要把这个观念提前给扭转过来。
不需要什么长篇大论，
只要他去做，然后再让特种部队用那些高科技一次次打败对手...就能让那些守旧的保守派醒过来。
“好吧，这是一件大事！”
胡大勇拍了拍沈飞的肩膀说：“我回去就让那帮文书去翻仓库。”
“妈的，以前光知道领装备，领回来往库房里一扔就完了，谁也没想过那些铁疙瘩真能派上大用场。”
“等你的使用说明写好了，别忘了给武警送一份。”
沈飞挺直身体，立正说道，“是————”
“保证完成任务！”
胡大勇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看下属，不是看同行，是那种看到一个好苗子、偏偏不是自家地里的，心里又馋又酸的感觉。
“要是武警也有你这么个好苗子就好了。”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朝山坡下走去：“走吧。”
“我安排直升机，送你回军区！”
追捕还在继续。
但那已经不是沈飞的事了。
......
雷大鸣是个爱干净的人，他这辈子没这么臭过。
此时，
他跟江白蹲在荔枝林边缘的一丛灌木后面，捏着鼻子不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江白没好气的说：“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老子也不想臭！”雷大鸣压着嗓子，声音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熊在喉咙里咕噜：“这他妈能怪我？”
“总教官选的什么破招待所，雨棚底下正好停一辆泔水车！”
“人家停什么车你也管？”
“我操，我要知道底下是泔水车，我换一个方向跳！”
江白没接话，忍着恶臭，冷静的分析着现在的局面。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招待所西北方向大约两公里，荔枝林在这里被一条土路切断，土路对面是一片番薯地，番薯地再过去，影影绰绰能看见几间平房的轮廓，黑着灯，应该是农户。
土路上有手电筒的光。
不是一道，是三道光柱，交叉着在路面上扫。
光柱后面是三个穿警服的人影，其中一个牵着一条狗。
不是警犬，
看样子就是村子里的土狗。
这年头...警犬的数量非常少，多半还都是借用的军犬。
但问题是...
是狗...鼻子都灵啊！
江白皱着眉头，忍不住低声说道，“坏了！”
“咋了？”
“狗！”
“狗？？？”
雷大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条黄狗。
狗正低着头在土路上来回嗅，嗅着嗅着，忽然抬起头，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月光底下，狗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绿豆。
“它闻不到咱们吧？”雷大鸣说：“咱们在下风口。”
“你身上的味儿，上风口下风口都一样。”江白忍不住捏着鼻子说：“泔水味是复合气味，发酵的有机物、盐分、油脂氧化产物混在一起，扩散性比普通体味强三倍不止。”
雷大鸣瞪着江白看了两秒：“你他妈说人话。”
江白：“.....”
没文化，真可怕。
他只好再次重复道，“就是他妈的...狗一定能闻到！”
雷大鸣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袖子，脸上的表情像刚咬了一口馊了的包子，嘴硬的话，也说不出来的。
“江哥...那你说咋办！”
江白没有理他，目光四周扫视着，很快注意到不远处有几捆干稻草。
他眼睛一亮说：“有办法了！”
“啥办法？”
“草木灰。”江白指了指那堆干草说：“草木灰是碱性的，能中和泔水里的酸性发酵物。”
“把草木灰抹在身上，能压住一部分味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
关键是...
拖拉机停在土路边上，距离那三个警察不到五十米。
三个警察正站在路中间说话，手电筒的光往四周扫，那条黄狗蹲在其中一个警察脚边，还在朝荔枝林的方向嗅。
太近了，
出去就得被发现！
“你让我现在出去？往身上抹灰？”雷大鸣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赶紧压下去：“那三个警察就站在那儿，你当我瞎还是当他们瞎？”
“等。”
“等啥？”
“等他们往前走。”江白低声说：“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土路和荔枝林的交叉口，再往前走两百米，土路拐弯，拐过去就看不见拖拉机了。”
“那狗呢？”
江白沉默了。
狗是个问题。人走了，狗不走也不行。
那条黄狗的鼻子一直朝着荔枝林，就算警察往前走，狗如果嗅到气味不肯走，照样会暴露。
雷大鸣忽然嘿嘿笑了。
月光底下，雷大鸣满脸的草木灰被汗水冲得一道一道的，牙倒是白得晃眼。
江白皱眉盯着他。
这小子，
疯了？
“你笑什么？”
江白。”雷大鸣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说：我告诉你，别看我五大三粗，平时看起来很呆。”
“我其实一点都不呆瓜！”
“绝大部分时候，我都机智的一批....”
“你这个知识分子没办法了吧？”
“那就听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