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把丛越调到县医院了?为什么?”
县书记的声音里染上怒意:“革委会反对。”
他让人办丛越的调动申请,被县革委会拦住,给的理由一板一眼的。
知青上山下乡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必须扎根农村一辈子,如果把丛越调动到县医院,那他又成了城里人。
脱离工农,逃避艰苦锻炼,差点被扣上资产阶级学术权威的帽子了。
哼!一群食古不化,不知变通的老顽固!
“事情就是这样,总之,丛越暂时是没法调到县医院了。”
院长失望而归。
红山沟大队,整个领导班子喜气洋洋。
谢卫国特意到卫生所找丛越。
“塔什大队、坡田大队和红旗大队今年怀孕的母羊都已经生完了,你给他们指导过后,他们后来生的这些羔羊,也全都活了。
“不仅活了,比往年的还要强壮,齐主任高兴得不行。”
谢卫国兴奋地在卫生所里来回打转。
“齐主任说了,春耕以后就给我们大队拉电话线,到时候我们自己有电话,不用跑到公社借用,对了,还能听广播。”
丛越正在整理药材:“大好事啊,我从牧业队回来,村里就该用上电话了吧。”
“必须能。”
红山沟牧业队的转场时间定在了3月底。
过两天,丛越和余满仓就要出发去冬牧场,然后跟着牧业队一起转移到春牧场。
谢卫国把好消息告诉丛越后,不再打扰丛越工作,转身离开卫生所。
他走了没多久,杜凯叹着气回来。
“怎么样,安慰好了?”
杜凯摇头:“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过没事,过几天开始春耕,保准累得他们没空伤心。”
余国庆和丁伟文都没有考上县纺织厂的工作,出了结果后,两人伤心欲绝。
杜凯操心惯了,对两人不放心,有空就跑回知青点开导他们。
“凯哥,你过来坐,我交代你些事情。”
杜凯三两步走过去坐下,丛越马上就要离开村子,接下来,村里又只剩下他这一个卫生员了。
“马上就要春耕,但是天气还没有暖和,大家露天干活很容易感冒,还容易被农具割伤,这些方面你要多注意……”
春耕的第一天,丛越和余满仓出发去冬牧场。
杜凯一个人留守,这一次不像上次那么慌张,他的医学水平提高了不少,还有丛越离开前的叮嘱。
卫生所的工作井然有序地进行。
这一日,知青点来人。
“凯哥,新来的知青水土不服,又吐又泄,她可能来不了卫生所,你能去一趟吗?”
杜凯连忙提起药箱去知青点。
见到病人,他愣了愣:“你也是知青?怎么我没见过你。”
躺在土炕上的女孩脸色苍白:“我叫吕秀珠,前几天才来的。”
杜凯放下医药箱:“1月份才来了一批知青,没想到不到三个月,又来一批。”
吕秀珠摇头:“我原本应该也是1月份来的,但是今年南方的雪也很大,火车都取消了,我才来晚了。”
“原来如此。”杜凯搬了张椅子坐下:“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脉。”
诊断过后,他说:“是水土不服,很多知青刚来都有这个问题,我回去给你开药,你别喝生水,要烧开了喝,这几天别下地了,好好休息,慢慢就能适应。”
吕秀珠才放下心来:“谢谢凯哥。”
白天大家都下地了,只有吕秀珠一人留在知青点,她很不好意思,吃了一天药,身体好些了,就主动承担知青点的家务活。
邮递员骑马经过知青点,直奔生产大队办公室。
还没到地方就遇见了董秋菊。
“唉,你这个邮递员很面生啊。”
邮递员勒住缰绳停下来:“原来的邮递员家里有事请假了,我替他来送信,您就是秋菊大姐吧。”
“是我。”
同事交接工作时提过红山沟大队的妇女主任董秋菊,信都是统一交给董秋菊的。
“那正好,我把红山沟的信都给您了。”邮递员下马,从帆布包里翻出一大叠信。
“真不好意思,耽误了不少日子,攒了一堆才送来。”
“小事。”董秋菊一一翻看:“全是知青的信,你直接送去知青点就行,出村会经过,房子上挂了牌子。”
她把信塞回给邮递员:“我去地里干活,不同路,麻烦你了。”
“行。”邮递员接过信,告别董秋菊,没多久就来到了知青点。
“有人吗?送信来了。”
吕秀珠扔下抹布跑出来:“有人。”
邮递员把信给她:“这是你们的信,你帮忙签收一下。”
吕秀珠把信一一看过,从中间抽出一封。
“其他收信人都是我们知青点的,这个不是。”
“不可能吧,刚才我遇到你们大队的妇女主任,她说信全是你们知青的。”
吕秀珠还是摇头:“可能她看漏了。”
“可是地址就写着红山沟大队。”
“可能弄错了,我们知青点真的没有叫丛越的人。”
邮递员只好把信收了回去:“可能吧,这封信只能退回去了,其他的你来签收。”
送走邮递员,吕秀珠把信放好,继续打扫知青点。
白天的劳作结束,其他知青结伴回来,大多数人累得话都不想说了。
吕秀珠已经煮好了饭菜,正在摆饭:“对了,下午邮递员来了一趟,送来的信我都收在抽屉里了。”
距离近的人把信都拿了出来分发,拿到信的知青欣喜若狂,连忙拆开看家里人写了什么。
没收到信的,有的满脸失望,有的只耸耸肩,无所谓。
杜凯算着时间,吕秀珠的药该吃完了,他打算抽空再去一趟知青点,还没动身,吕秀珠就先来了。
“我正想着要去给你复诊。”
吕秀珠说:“我能走动了,就不麻烦你走一趟,耽误你工作。”
把过脉,杜凯笑道:“你的脉搏已经稳定了,明天可以试着下地干半天农活,适应了再干全天。”
吕秀珠腼腆一笑:“我也觉得身体好多了,就是感觉力气还没有恢复。”
“正常,你的情况,我估计要大半个月才能彻底康复,你要是担心,等丛越回来,让他给你看看。”
吕秀珠浑身一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