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市长安镇,湾北针织厂。
“三老板娘”白菊花豁然起身,颤声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一道声音从她耳畔的手机里传来:
“二姐,医生说…说我只能活3个月!”
“怎么会这样?别急,白劲松你先别急,是哪个医生给你说的?”白菊花皱眉沉声:“赤脚医生说的话可不算数啊!”
“是‘绵阳一医院’的副院长,他…他说我肝上有了啥毛病,还是个啥晚期!”电话那边之人颤声道:“姐,你救我,你要救救我啊!”
“我怎么救你?”白菊花苦涩一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把你的肝给我!”那人理所当然地说:
“电视上说可以换肝,我们是亲姐弟!”
“我…这…那我怎么办?”白菊花愕然。
肝脏可不是肾脏,一个人只有一颗!
“妈咪妈咪,快喂我,快喂我~”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男孩吧唧着小嘴,身前放着一碗燕窝粥。
“鳞仔乖,让妈咪打完电话,你三舅他……”白菊花温柔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
电话那边的人叫白劲松,是白菊花的同胞弟弟。
如果李博齐没有重生回来,他和白小洁应该会在08年5月同时死于一场大天灾。
“啪!”鲍国华将白瓷碗磕在红木餐桌上,厉声道:
“滚去外面,别把晦气带到我家。鳞仔是我儿子,没有什么三舅!”
很显然,鲍厂长听到了白家姐弟之间的对话,不想沾染晦气。
“我…你……”白菊花委屈的双眼通红。
“嗯?”鲍国华皱眉。
深深吸了一口气,白菊花俯身轻轻吻了鲍鳞一下,小声道:“鳞仔乖,妈妈出去走一走。”
话毕,起身离桌而去。
“哼,痴线!”鲍国华摆手低骂。
餐桌两侧另有9个女人,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者,有面露同情之色者,有嘴角挂着冷笑者。
“三老板娘!”厂区门口,保安队长王大力殷勤问好。
白菊花没有理会他,默默走出针织厂。
远离家乡十余年,抛弃尊严给人当小,到头来害了侄女没了积蓄失了身子,弟弟身患重病,女儿恨她入骨。
没有人知道,她这一刻有多么无助多么绝望。
人活到这个地步,一死了之或许更干净吧?
“呸,臭婊子,劳资早晚干死你!”目送那道婀娜人影远去,王大力狠狠咽下一大口口水。
不远处,一辆奔驰c200亮起车灯,在拐角处追上了那个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漂亮女人。
足足跟着白菊花走出50米,李博齐才摇下车窗,用蹩脚的粤语喊道:“靓女,吃鸡吗?”
“滚!”白菊花猛然转身,正想破口怒骂,却对上了一张意想不到的俊脸:“阿文,是你?”
“别废话,快上车!”李博齐对女人招了招手,嘴上戏谑道:“靓女,你这是吃枪药了?”
白菊花往身后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她便拉开副驾钻入车中。
刚刚上车,她便崩不住了,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低落:
“阿文,我太难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两人都不知道,这女人在两三年后,确实选择了轻生。
“哭什么哭!”李博齐眉头微微一皱,沉声喝道:“我没有死,你的天就没有塌,有事说事,别给我整这死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挨了骂,但白菊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暖意。
我没有死,你的天就没有塌。
这小子是愿意替自己撑起一片天吗?
怀着这种复杂心情,白菊花把心中凄苦一股脑倒了出来……
李博齐越听,表情越怪异。
被他抽取2.5年寿元的倒霉蛋,原来是白小洁的老爹啊!
原本有些替小姑娘担忧的心,瞬间恢复平静。
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被抽两年半寿元就要死,看来那个倒霉本就没几年好活了。
早晚是个死,那就拿来吧你!
“还有三个月……”李博齐低声重复了一句,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数字:两年半。
两边一加,他立即推断出一个大概。
随即有些庆幸,这些寿命幸亏不是从白小洁身上薅的。
否则,被下病危通知书的那个人就是她了!
“阿文,你说我该怎么办?”白菊花实在是没了主意。
“你能怎么办?”李博齐反问了一句,缓缓道:“把他搞到莞市,先到南边的大医院里重新检查一下。”
“…………”
删减500字。
“…………”
“喂。”白菊花接通手机,不耐烦地问道:“有什么事?”
电话那边,老王头应道:“菊花,我想换一辆摩托车!”
“没钱!”
“不用你给,佳慧说她那里有一万多!”
“那是女儿上大学的钱!”白菊花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你还不知道吧?咱女儿找男朋友啦,好像挺有钱,也开大奔呢!”电话那边的老王非常开心。
“什么?”白菊花确实不知道。
“叫李博齐,写小说的,有好几百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