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走得很慢。
苏晴腿软，走几步就得扶一下石头。
赵越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林辰走在最前面。
没回头。
但步子放慢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
苏晴停下来。
靠着石头，喘气。
林辰也停下来。
回头看她。
苏晴说：“我没事。”
林辰说：“你腿在抖。”
苏晴低头看自己的腿。
确实在抖。
她咬着嘴唇。
林辰走回来。
蹲下。
“上来。”
苏晴愣了一下。
“什么？”
林辰说：“背你。”
苏晴没动。
林辰回头看她。
“三十秒。”
“不上就自己走。”
苏晴咬咬牙。
趴到他背上。
林辰站起来。
继续往前走。
赵越在旁边跟着。
偷偷看了苏晴一眼。
苏晴没看他。
她把脸埋在林辰肩膀上。
又走了二十分钟。
前面出现一块巨大的石头。
跟昨晚那个差不多，下面也有个凹进去的地方。
林辰走过去。
检查了一圈。
没有妖兽。
没有血腥味。
他把苏晴放下来。
靠在石头边上。
赵越也坐下来。
大口喘气。
林辰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苏晴。
“喝。”
苏晴接过去。
喝了一口。
又递给赵越。
赵越也喝了一口。
林辰把水壶收回来。
自己没喝。
他从兜里摸出那几颗妖丹。
摊在地上。
十一颗。
十一只黑甲狼。
苏晴看着那堆妖丹。
“都是你杀的？”
林辰说：“嗯。”
苏晴沉默了两秒。
“你杀了十一只？”
林辰说：“还有两只，赵越引过来的，也算。”
赵越脸红了。
“我那是……逃跑的时候引来的……”
林辰没接话。
他把妖丹收起来。
装进口袋。
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干粮。
掰一半给苏晴。
一半给赵越。
自己没吃。
苏晴看着他。
“你不饿？”
林辰说：“不饿。”
苏晴没再问。
三个人靠着石头吃干粮。
灰蒙蒙的光，看不出是几点。
但大概过了半天。
吃完。
林辰站起来。
“你们在这儿待着。”
“我出去转转。”
赵越紧张了。
“去哪儿？”
林辰说：“找水源。”
“水快没了。”
他背起枪。
往外走。
走了两步。
回头。
“别乱跑。”
“跑出去，我不一定能找到你们。”
赵越点头。
苏晴也点头。
林辰走了。
他沿着之前走的方向继续往前。
地上还有妖兽的踪迹。
但越来越淡。
大概走了半小时。
前面传来水声。
不是河流那种哗哗声。
是滴水的声音。
滴答。
滴答。
他加快脚步。
绕过一块大石头。
看见一个水潭。
不大，直径三四米。
水从上面的石头缝里滴下来，滴进水潭。
清澈的。
他走过去。
蹲下来。
用手捧了一点。
闻了闻。
没怪味。
喝了一口。
凉的。
甜的。
可以喝。
他把水壶拿出来。
灌满。
然后站起来。
往回走。
走了两步。
停住。
水潭对面，有一具尸体。
不是人的尸体。
是妖兽的尸体。
比黑甲狼大得多。
浑身覆盖着灰色的毛，像熊，但头上有角。
死了不知道多久，已经开始腐烂。
他走过去。
忍着那股臭味。
靠近看。
尸体身上有一个洞。
从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洞的边缘很光滑。
符文弹打的。
他用匕首划开尸体的皮。
皮很厚。
比黑甲狼厚得多。
能打穿这种皮的符文弹，至少是二阶以上。
他继续往里掏。
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比拳头大。
妖丹。
他掏出来。
这颗妖丹比黑甲狼的大一倍。
颜色更深，暗红色的表面隐隐有光泽。
武王级的妖兽。
至少是武王级。
他把妖丹装进口袋。
继续翻。
找弹头。
找了半天。
没找到。
弹头穿过去了。
不知道落在哪儿。
他站起来。
看着这具尸体。
谁杀的？
裂缝里还有其他人？
他往回走。
步子比来时快。
回到石头那里。
苏晴和赵越还在。
看见他回来，都松了口气。
林辰把水壶扔给赵越。
“灌满了。”
赵越接住。
“你找到水源了？”
林辰点头。
他靠着石头坐下。
从兜里摸出那颗大妖丹。
放在地上。
苏晴看着它。
眼睛睁大了。
“这……这是什么？”
林辰说：“武王级的妖丹。”
赵越张大嘴。
“武王级？！”
林辰点头。
“死了。”
“被符文弹打死的。”
苏晴看着他。
“不是你杀的？”
林辰说：“不是。”
“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
苏晴沉默了两秒。
“裂缝里还有别人。”
林辰点头。
“嗯。”
天又暗下来了。
第二个夜晚要来了。
林辰站起来。
捡了一些干枯的草和树枝。
堆在石头洞口。
点火。
火苗窜起来。
照亮周围十几米。
他坐下来。
把枪横在膝盖上。
苏晴和赵越缩在里面。
三个人都没说话。
远处，开始有绿光亮起来。
妖兽的眼睛。
一对。
两对。
三对。
越来越多。
赵越声音发颤。
“怎么……怎么这么多？”
林辰看着那些绿光。
数了数。
至少二十对。
四十只以上。
他说：“血腥味。”
“白天杀的太多了。”
苏晴咬着嘴唇。
林辰把枪端起来。
瞄准镜对准最近的那对绿光。
没开枪。
太远了。
他放下枪。
对苏晴说：“你还有子弹吗？”
苏晴摇头。
“打光了。”
林辰从兜里摸出一颗空弹。
递给她。
“刻。”
苏晴愣了一下。
“我不会……”
林辰说：“周恬会。”
“你也得会。”
苏晴接过那颗空弹。
看着它。
手在抖。
林辰说：“不急。”
“它们会等。”
“等火灭。”
他看着那些绿光。
火苗一跳一跳的。
那些绿光也是一跳一跳的。
时间过得很慢。
慢得像凝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边开始泛灰。
裂缝里的“早晨”又来了。
那些绿光开始消失。
一只。
两只。
三只。
它们走了。
赵越长长地吐了口气。
“又熬过一夜……”
苏晴握着那颗空弹。
一夜没刻。
她刻不进去。
林辰没说什么。
把火踩灭。
站起来。
“走。”
赵越说：“去哪儿？”
林辰说：“找那个杀武王的人。”
他们沿着林辰昨天走过的路往回走。
走到那个水潭。
那具妖兽的尸体还在。
苏晴看了一眼。
捂着嘴。
太臭了。
赵越也皱着眉头。
林辰蹲下来。
继续检查尸体。
昨天只翻了胸口。
今天他把整个尸体翻过来。
背面也有一个洞。
穿过去了。
子弹是从正面打进去，从背面穿出来。
他站起来。
顺着子弹可能飞出去的方向找。
找了十几米。
在一堆乱石里。
找到了。
一颗变形的弹头。
比普通弹头大一圈。
弹头上的符文——
他愣住了。
那符文他见过。
在他爸的笔记里。
【穿透·三阶·独门改良版】
【这是他最后一次改进的成果。】
【成功率只有12%。】
【但打出来之后，能穿透武王级妖兽的护体真气。】
他把弹头握在手心。
很烫。
不是温度烫。
是那种从心里烧出来的烫。
他站起来。
往四周看。
灰蒙蒙的光里，什么都没有。
但有人。
有一个人。
那个人用他爸的符文弹，杀了这只武王级妖兽。
那个人是谁？
他爸的战友？
还是——
他想起孙大勇的话。
“你爸当年用这枪，杀过十七只妖将。”
十七只。
他杀过十七只。
那这只武王级的呢？
是不是也是他杀的？
但他已经死了三年了。
林辰站着。
很久。
苏晴走过来。
“林辰？”
他没回头。
“怎么了？”
林辰说：“找到杀它的人了。”
苏晴看着那颗弹头。
“谁？”
林辰把弹头装进口袋。
“不知道。”
“但应该就在裂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