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从吴所畏的葬礼回来后,就把自个关在房间里,左手拿着吴所畏的遗照,右手抚摸着照片上的吴所畏,眼里是旁人不曾触及的柔情。
他的畏畏离开了,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在他的怀里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在这世上。
畏畏走之前抓着他的手,看着他说让他替他多活几年,不要跟着他一起走。还说这辈子他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在畏畏的强烈要求下,他红着眼睛点头应下了。
畏畏笑了,抬起手帮他擦眼泪,声音很轻地说,“池骋,别哭。”
“嗯,不哭。”池骋抓着吴所畏温热的手,把眼泪憋回去。
“真听话。”吴所畏说。
那语气,那神情跟他之前的小模样一模一样,欠欠的,很可爱。
池骋笑了笑说:“这么多年,我不是一直很听你的话吗?”
吴所畏缓慢地点了点头,不舍地说:“池骋,再见。”
随后,慢慢闭上眼睛。
“畏畏,再见。”
池骋忍了很久的眼泪滴在吴所畏闭着的眼睛上,那一刻,池骋觉得自己的心空了,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把他的心填满了。
要不是他答应了畏畏,要替他多活几年,他就跟着畏畏一起走了。
他跟畏畏相伴了六十多年,一起走到白头。这么多年,他俩的感情一直没变过。
畏畏现在寿终正寝了,他真的做到陪畏畏走完一生。
......
吴所畏的葬礼过去三天了,池骋看着挺正常的,每天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不耽误。
但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房间里,戴着眼镜一遍又一遍地翻吴所畏的照片跟视频。其实,那些照片跟视频他都已经烂熟于心了,视频看了上一秒就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了。
但他还是看不够。
晚上,池骋更是难以入眠 。
他需要抱着他第一次送给吴所畏的秋衣熬过漫漫长夜。
这件秋衣,已经很旧了,旧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稍微用力一扯,就会变成破碎的布料。
吴所畏一直没舍得扔,一直放在衣柜里,所以才能保存到今天,按理来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衣服上早已没了吴所畏的味道。
但池骋觉得秋衣上还残留着畏畏身上专属的味道,那股味道让他迷恋又安心。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星期,这晚,池骋实在睡不着,脑子里又重复想着吴所畏临终前跟他说过的话。
畏畏说他没有遗憾了,但他有,他有遗憾。
他遗憾没能早点遇到畏畏,让畏畏吃了那么多苦;他还遗憾他为了汪硕颓废放纵了六年,要是能重来一遍,要是能让他早点遇到畏畏,他一定要把最好的都给畏畏。
连续一个星期没睡过好觉,后半夜池骋抱着那件发黄的秋衣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池骋感觉自个很久都没睡过这么沉的觉了。
他皱着眉睁开眼, 脑袋昏昏沉沉的,有种宿醉的感觉。
“嘶。”
他扶着脑袋坐起身,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他的动作这么敏捷?
虽然脑袋昏昏沉沉的,但他明显感觉到自个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不对劲。
他环视一周,发现自己在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这不是他那间住了七年的地下室吗?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自个的双手,原来满是皱纹的手变得光滑,松垮的皮肤也变得紧致,手背上青筋突起,胳膊强壮有力。
池骋再低头一看,光着的上半身胸肌饱满,轮廓硬朗立体,八块腹肌沟壑利落分明,紧实的肌肉线条一路向下延伸,力量感几乎要透出画面。
他想起吴所畏生前有一段时间可爱看各种穿越回到过去的小说跟短视频了,所以他这是穿越回到过去了?
池骋不到十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心里一阵狂喜,斧削刀刻的脸因为他的狂笑而变得扭曲,可怖吓人。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简单估算了一下,他应该是穿回到畏畏大四那年。
池骋眉头微皱,既然都已经穿越了为什么不穿回畏畏高考那年,那样畏畏就不会碰到岳悦了,就不用受情伤了。
不过,也没关系,有他在,畏畏同样不用承受跟岳悦分手的痛苦。
现在是九月初旬,中午12点多,这个时间畏畏应该在学校。
他赶紧掀开被子起身,他要立刻去找畏畏,青春活泼的畏畏在等着他。
被子掀开后,盘在他身旁的小醋包朝他吐了吐信子,蠕动着粗壮的身子爬上他的大腿,池骋伸手把小醋包捧起来亲了亲它的小脑袋,“小醋包,咱们又见面了。”
小醋包的尾巴翘了翘,黑亮的眼珠子幽幽地盯着池骋,看的出来他很享受这种亲昵。
穿越前,小醋包早就死了,它的寿命比他们短,注定要比他们早死。
当时他跟畏畏都很伤心,现在重新看到活力满满的小醋包,他的真很开心。
池骋将小醋包挂在脖子上,“二宝,你今天先在家里待着,不用多久我就会带你去见大宝了。”
池骋洗漱完穿好衣服,刚子提着午饭走了进来。
“今天,这么早就洗漱好了!”刚子惊讶道,他那眼睛像扫描仪似的把池骋上下打量一遍,“下午有事吗?”
“嗯,下午我要去h大一趟,没事别给我打电话。”池骋叮嘱道。
刚子把午饭放到餐桌上,看着他皱眉道:“去h大?去h大干嘛,郭城宇的新欢在h大?”
池骋听到郭城宇的名字顿了一下,随后说:“跟他没关系,是我媳妇儿在h大。以后郭子的人跟我没关系,你不要再提这事了,特别是在我媳妇儿面前。”
刚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媳妇儿,你哪来的媳妇儿?”
说真的,刚子真心怀疑池骋酒没醒?但看他的状态又不像,但他总觉得池骋今天的状态有点奇怪,但他一下子也说不出来。
要么是酒没醒,要么是喝假酒喝傻了,都开始胡说八道了!
他真想伸手摸一下池骋的脑门,但他没那个胆子,只敢弱弱地问一句,“你没事吧,要不然咱们去医院看看?”
池骋瞪了他一眼,“可以啊,我把你揍进医院。”
刚子不敢说话了,抿紧双唇。
池骋没再搭理他,大踏步走出门。
“哎,你饭还没吃呢!”刚子喊了一声,但池骋压根没鸟他,当他追出去时,只能闻到车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