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沉重的生铁护腕被朱允烜随手扔在青石板上。
铁疙瘩砸在砖面上,崩出几点微弱的火星。
他慢慢活动了一下右手的关节。
指骨互相挤压,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王学士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滑动得艰难,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但他仗着自己是个读书人,周围又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硬是没往后躲。
他还想再端起那副文官的架子。
“陛下,臣这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
话没说完。
朱允烜抡圆了胳膊,右手像一张铁蒲扇,毫无征兆地扇了出去。
“啪!”
一声清脆、震耳欲聋的耳光声,在造办处空旷的大院里炸开。
这声音比刚才解铁护腕的声音响了一百倍。
朱允烜体内那股霸王之力根本没收着。
这一巴掌。
结结实实地抽在王学士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
王学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整个人就像个破风筝,直接双脚离地。
在半空中硬生生转了半圈。
脸上的皮肉瞬间被抽得变了形。
几颗泛黄的后槽牙混着浓稠的血水,从他嘴里喷射出来。
溅在旁边另一个学士的青色官服上。
“扑通”。
王学士重重砸在三步开外的煤灰地上。
半张脸瞬间肿得像个紫红色的发面馒头,嘴角撕裂。
他躺在地上,翻着白眼,像条死狗一样抽搐。
整个大院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当朝皇上,亲自动手。
不讲理,不辩经,不叫锦衣卫拖出去用刑。
直接大耳刮子抽脸。
这完全超出了这帮文官对“残暴”两个字的认知底线。
太不讲究了!太粗鄙了!
但这种最原始的暴力,偏偏比刀架在脖子上更让人恐惧和屈辱。
刚才跟着一起叫嚣的另外三个翰林学士。
这会儿脸全白了。
双腿像筛糠一样抖。
看着躺在地上吐血泡的同僚,几个人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齐刷刷往后退。
“跑什么?”
朱允烜甩了甩发麻的手掌。
他冷冷地扫过这几个酸儒。
“不是要死谏吗?不是要维护你们读书人的体面吗?”
他转头看向一直守在院门口的沈炼。
“沈炼。”
“臣在。”
“按住他们。”
朱允烜指着那三个还在发抖的学士。
“不用刀,不用板子。”
他指了指地上铺着的黑砖。
“把他们的鞋脱下来。”
“就用鞋底子,抽他们的嘴。”
“抽到他们明白,什么是奇技淫巧,什么是治国强军的根本为止。”
沈炼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遵旨。”
他一挥手,几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精锐直接扑了上去。
这些平时养尊处优的学士哪受得了这个。
被锦衣卫反拧着胳膊,直接按跪在地上。
锦衣卫干脆利落地扒下他们的布面黑鞋。
“啪!”
“啪!”
“啪!”
鞋底子抽在脸上的声音,开始在院子里有节奏地回荡。
锦衣卫手下没留情。
鞋底上还沾着泥灰和血迹,直接糊在这些文官的脸上。
一巴掌下去,就是一个清晰的鞋印子。
鼻血横流。
“奇技淫巧?”
朱允烜站在台阶上,声音冷漠。
“大明的火铳打不远,打不准,炸膛能崩死自己人。这是因为你们这些读书人不干实事!”
“现在这些工匠能造出比弓箭还厉害十倍的兵器,能造出让天下吃饱饭的农具。”
“你们觉得他们是贱籍?”
“啪啪啪!”
耳光声更密集了。
几个学士被抽得满地找牙。
发髻全散了,脸肿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全是血糊糊的泥巴。
他们开始疯狂地挣扎、求饶。
“呜呜……臣错了!”
“臣有眼无珠!陛下饶命啊!”
“工匠……工匠是国之栋梁……科学……科学才是治国之道……”
那些平时他们最看不起的话,这会儿在鞋底子的淫威下,从他们嘴里含混不清地喊了出来。
喊得比谁都大声。
旁边跪着的老铁匠们看呆了。
他们在这造办处打了一辈子铁,从来只有文官指着他们鼻子骂“贱骨头”。
哪见过平时高高在上的翰林老爷,被按在地上用鞋底子抽嘴巴,还得哭着喊工匠是栋梁。
一股说不出的热血直冲脑门。
朱允烜抬了抬手。
锦衣卫停下动作。
三个学士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只剩哼哼的力气。
“拖下去。”
朱允烜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剥去官服,扔到街上。让他们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百无一用是书生。”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朱允烜走到那个带头的大匠面前。
“图纸看明白了吗?”
大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煤灰,声音洪亮。
“看明白了!陛下,这东西精巧,但只要模子开对了,三天绝对能打出来!”
“小人们今天晚上不睡了,连夜开炉!”
整个大明皇家科学院(原工部造办处)彻底沸腾了。
熔炉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铁锤敲击铁砧的声音,叮当不绝,硬是盖过了外面的风声。
这是这群底层工匠这辈子干得最卖力的一次。
为了那脱去贱籍的一纸圣旨。
为了那红彤彤的官服。
也为了新帝给他们砸出来的脸面。
三天后的深夜。
火炉还在熊熊燃烧。
朱允烜再次站在了造办处的大院里。
大匠双手捧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木盒打开。
一把通体泛着冷灰色金属光泽的长枪,静静地躺在红丝绒上。
这是大明朝,也是这个时代,第一把真正意义上的燧发枪。
枪管修长,用的是最新土法冶炼的无缝钢管。
枪托是上好的胡桃木,打磨得光滑。
击发装置处的那个鸟嘴形燧石夹,咬合紧密。
朱允烜伸手拿起这把枪。
重量很沉,压手。
但也让人心里踏实。
他熟练地从旁边的火药袋里倒出定量的颗粒黑火药,顺着枪管倒进去。
用通条压实。
塞入一颗铅弹,再次压紧。
最后,在火门处倒了一点引火药,合上药锅盖。
整个装填过程行云流水。
他端起枪。
枪托抵在肩窝上。
左手托住枪管,右眼顺着准星,瞄准了五十步外的一个厚木人靶。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铁匠们紧张得手心里全是大汗,死死盯着那把枪。
朱允烜手指搭在扳机上。
没有任何犹豫。
扣动扳机。
鸟嘴形的燧石夹猛地砸在火门盖上。
火星四溅。
点燃了药锅里的引火药。
火光顺着引火孔瞬间传导进枪管。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瞬间撕裂了皇宫宁静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