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碗内传出的声音不像是赵方年，低沉、嘶哑，裹挟着灵魂层面的震荡，像是从九泉之下迸发出来的咆哮，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进了方生的脑子里。
“你们都该死。”
方生的脸色骤变。他太熟悉赵方年了，那小子连发脾气都带着一股欠揍的懒散劲儿，从不这样说话。
司空印的雷鸣珠已经浮到了掌心，他盯着其中一枚看了半秒，五指收紧，他准备献祭一枚雷鸣珠。
天罡地煞雷鸣珠每一枚都是本命交修，毁一枚就少一枚，永远补不回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方生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别。”方生的声音很沉，“你的珠子跟明澄的镜子、龙璃的逆鳞不一样。毁了就没了，天罡地煞永远凑不齐。”
司空印想说什么，但方生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右手在身前虚捏。
他找到了，最后关头，这个破海克斯终于被刷了出来。
物理转魔法。
每1点额外攻击力能转化为1.67点法术强度，获得15%法术强度加成 。
三百多的物理攻击，通过刚凝聚的物理转魔法转化，变成了五百多的基础法强。
加上原本就有一百多，叠加之后再经过最后一层百分之十五的加成。
最终法强：超过七百。
几乎是原本的七倍。
方生背后那对暗红羽翼猛地展开，但这一次展开的方式跟之前完全不同。
羽翼边缘燃烧的火焰不再是暗红色的，而是赤红中透着紫黑，像是被点燃的血。
恶魔升华的灼烧不再那么“无感”，每秒钟造成的伤害在七百法强的加持下变得极其恐怖。
紧接着他五指一握，解脱之触出手，五道血光分别贯穿了同一只恶魔的躯干，每道血光造成300点伤害。
五道全中，瞬间破千，穿透效果将后面的几只恶魔也笼罩在余波之中，尽管穿透之后威力大减，依然所向披靡。
他的E技能几乎没有冷却，他的血量在海洋龙魂和被动魂屑的双重回血下纹丝不动，他的恶魔耀光每隔一段时间就炸开一次，将区域内所有残血恶魔清空。
姜明澄瞳孔微缩，深深看了方生一眼。这才是他的自信？这才是他的完全体？
没有纠结，她操控月蚀镜，三两下在石壁上破开一个大洞。石壁内侧的景象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赵方年
或者说，那个勉强还能辨认出人形的轮廓，浑身燃烧着墨绿色的本命魂火，每一寸皮肤都被厚厚的肉痂覆盖，五官完全消失，只剩一个模糊的人形茧壳。
他的战斗方式毫无章法可言，纯粹是野兽般的本能：一拳砸碎面前恶魔的颅骨，一爪撕开另一只的胸腔，膝盖顶碎第三只的脊椎。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那截克系触须正吸附在他背上，无数细小的吸盘刺入肉痂缝隙，不断蠕动，将怪异扭曲的污染源源不断灌入他体内。
每灌入一分，他的体型就膨胀一圈，攻击力也随之暴涨，那些被他近身的恶魔像纸糊的一样被撕成碎片，又被卷入体内同化吞噬。
但他头顶的血条也在飞速下降，不是被恶魔打的，是他自己的魂火在灼烧，是克系触须在吞噬，是许慧化成的圣光符文在不断消耗自身来维持他灵魂与肉体的连接。
司空印站在破开的石壁洞口前，手指攥紧又松开。他的天罡引雷枪还在手里，雷光炽烈，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方年在恶魔群里横冲直撞，每一拳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他怕自己的雷枪误伤到他。
他转头看向姜明澄，眼神里带着询问。
姜明澄的日蚀镜还在维持着对碗内的照射，月蚀镜悬在身侧微微颤抖，她刚才已经逼出精血分了日月镜，现在还能站着全靠意志力在撑。
她轻轻摇了摇头。她也分不开。克系触须已经深深嵌进赵方年的身体，强行剥离只会连他的灵魂一起撕碎。
方生的手伸进怀里。再掏出来时，掌心里多了一枚晶石。
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晶石，更像是一块凝固的暗红色光芒，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转，像是被封存的熔岩，又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脉搏。
他之前从未尝试过将系统抽中的一次性技能给别人用，这种东西从凝聚的那一刻起就跟他自己的技能栏绑定在一起，像是刻在灵魂上的烙印。
他第一次尝试将系统抽中的东西给别人，但他现在必须尝试，好在成功了，或者说一次性技能本身就允许他这么使用。
他将晶石握在掌心，不发动，只是托着，然后抬起手，用力一投。
晶石脱手而出的瞬间，他感觉到系统界面轻微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晶石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毫无阻碍地没入了赵方年后背。
“噌！”
一声沉重而悠长的金属摩擦声响彻整个石碗。
像是某把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巨剑终于被拔出剑鞘，那声音穿透了鬼火的噼啪、恶魔的嘶吼、克系触须的蠕动，穿透了一切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赵方年那只扭曲肥大的右臂开始变形，肌肉、骨骼、皮肤、肉痂，连同覆盖在表面的鬼火，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塑。
五指并拢、延展、硬化，化成了一柄暗红色的巨剑。
剑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道从剑格贯穿到剑尖的血槽，在鬼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光。
赵方年低头看了自己的右臂一眼，或者说他感知到了，因为他已经没有了眼睛。
然后他抡起巨剑，朝面前一只恶魔当头砸下。
那不是什么精妙的剑招，就是砸，用蛮力、用愤怒、用全身每一块肌肉的力量往下砸。
恶魔举爪格挡，爪子在接触剑刃的瞬间被切开，紧接着是头骨、脊椎、胸腔，一剑到底，整个身躯被劈成了两半。
“噌！”
又一声重剑出鞘的嗡鸣。
赵方年头顶的血条在飞速恢复。
与此同时，他的体型再次膨胀，这一次不是克系触须的扭曲膨胀，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恶魔形态。
一道暗红色的虚影从他背后升起，那虚影头角狰狞，背负燃烧的双翼，手持跟他右臂一模一样的巨剑。
虚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他的每一次挥剑都有虚影同步斩落，威力翻倍。
一次性技能：剑魔·大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