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干里那股尖锐的电流麦声还没消停。
“叮!检测到核心反派苏念对宿主好感度突破冰点,由仇恨转化为崇拜,触发系统暴击奖励!”
冰冷的机械音在颅骨里来回撞击。
陆渊还没来得及咧嘴乐,眼眶毫无征兆地窜起一阵钻心的刺痛。
像被人硬塞进两块烧透的木炭。
泪腺当场失控。
两包滚烫的生理盐水兜不住地往下掉,砸在下巴结霜的胡茬上,化开一片温热。
“奖励下发:被动技能【红外夜视】已激活。”
陆渊疼得直倒抽凉气,使劲眨巴着眼皮。
等他再次睁开眼,视网膜里的世界全变了样。
原本呼啸着像白布一样遮挡视线的白毛风,瞬间成了半透明的灰影。
冷冰冰的雪原褪去颜色。
前方几十米外的大榆树底下,那几个贼头贼脑的身影,直接变成了几坨散发着橘红色光晕的人形热源。
连那帮孙子冻得直哆嗦的肌肉频率,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
李大锤那坨最壮硕的红影脚边,还埋着个形状方正、温度比周围雪地更低的铁疙瘩。
陆渊眯起眼,视线穿透积雪。
是个锈迹斑斑的大号捕兽夹,专门夹野猪那种。
“哥……”
苏念缩在后头,大拇指死死抠着食指指甲盖。
指甲缝边缘本来就生了冻疮,这会儿硬生生被她抠出一丝血丝。
她鼻尖冻得通红,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窗户纸。
“那、那可是杀猪刀……李大锤平时杀猪连眼都不眨,他、他们在这堵着,肯定没憋好屁。”
她一边结巴,一边伸手死命拽住陆渊狗皮大衣的下摆。
“要不咱绕后山那条小道吧?就是、就是远点,还得爬个冰坡……”
陆渊被肩上上百斤的狼肉压得脊梁骨发酸。
右肩那块拉伤的肌肉突突直跳。
绕路?爬冰坡?
他现在连多迈一步都觉得腿肚子里灌了铅,就差趴在地上爬了。
“绕个屁。”
陆渊吐出一口带着火药味的粗气,喉结滚了滚。
“老子现在饿得能啃树皮,谁挡道我活劈了谁。”
他想甩个霸气的眼风,结果脖子刚扭一半,“咔吧”一声。
落枕了。
陆渊五官瞬间挤在一起,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脑袋僵硬地转回来。
“咳,跟紧了,看老子怎么收拾这帮瘪犊子。”
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掩饰掉刚才那瞬间的滑稽。
迈开长腿,踩着积雪就往大榆树那边蹚。
皮靴踩碎冰碴,发出沉闷厚重的动静。
李大锤隔着风雪,也瞧见陆渊走过来了。
他手里那把剔骨尖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刀刃反射着阴惨惨的雪光。
“哟呵,陆二流子命挺硬啊,没死在里头?”
李大锤扯着破锣嗓子嚎,唾沫星子乱飞。
旁边三个汉子也跟着往前凑,手里都拎着劈柴的短把斧头。
“少废话,把你脖子上挂的东西留下,人滚蛋。”
李大锤拿刀尖指着陆渊,眼神贪婪地盯着那些带血的包袱。
“村长发话了,你昨儿个开枪拒捕,今天这肉算罚款!”
陆渊脚步没停。
红外夜视的视野里,李大锤看似嚣张,两条腿的红色热像却在打摆子。
这孙子外强中干,怕得要命,全靠人多壮胆。
陆渊径直走到离那颗大榆树还有三步远的地方。
视线死死锁住雪地底下那个温度奇低的铁夹子。
李大锤见他越走越近,手心开始冒汗,握着刀柄直往后缩。
“你、你再往前走一步,老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啊!”
陆渊左脚猛地抬起。
皮靴带着股狠劲儿,精准无比地踢向右前方那块看似平整的雪包。
“哐当!”
埋在雪底下的生锈捕兽夹被直接挑飞。
带着飞溅的泥巴和雪渣,像个大号暗器,呼啸着直奔李大锤的面门砸去。
李大锤根本没防备这手。
“哎哟卧槽!”
他下意识举起胳膊去挡。
沉甸甸的铁夹子结结实实砸在他小臂骨上,发出让人牙酸的闷响。
剔骨尖刀脱手飞了出去,扎在树干上。
李大锤捂着胳膊瘫倒在泥水里,疼得像杀猪一样满地打滚。
剩下那三个汉子全傻眼了。
他们明明把夹子埋得严严实实,上头还撒了浮雪。
这陆老二是长了透视眼吗?
陆渊甩了甩刚才踢东西震麻的脚尖。
阴沉着脸,往前逼近了一步。
大衣下摆滴滴答答淌着融化的狼血。
他根本没拔刀,只是拿那双冒着寒气的眼睛扫了一圈。
“还有谁想罚款的?站出来,老子今天连你们一块打包带回去。”
那仨汉子面面相觑,手里的短把斧头直哆嗦。
也不知道谁先咽了口唾沫,扔下斧头掉头就跑。
连滚带爬,跑得比兔子还快。
地上的李大锤见靠山全跑了,忍着疼往起爬。
“你等着!陆老二你等着……我去公社告你!”
他捂着肿起老高的胳膊,连刀都不要了,连跌带撞地消失在风雪里。
陆渊站在原地,没追。
其实他也追不动了。
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赶紧拿左手扶住旁边粗糙的榆树皮,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吸着凉气。
借着调整肉包袱位置的动作,把发软的双腿掩饰过去。
苏念从小道后头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
狗皮帽子歪在半边,露出冻得发紫的耳朵。
她眼睛亮得像林子里的猫头鹰,满脸都是掩不住的亢奋。
“哥!你、你也太神了吧!”
她连跑带颠地凑过来,伸手想帮他扶着点肉包袱。
“你咋知道那底下有夹子啊?那李大锤平时嚣张得不行,这就让你一脚给吓尿了?”
她碎碎念个不停,一边说还一边拿鞋尖去踢那把扎在树上的剔骨刀。
“活该!让他平时缺斤少两坑咱们家肉票……”
陆渊被她吵得脑仁疼,斜了她一眼。
“再磨叽,那几张狼皮你自个儿扛回去。”
苏念立马闭嘴。
两只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笑得像只偷着油的小老鼠。
她屁颠屁颠地跟在陆渊身侧。
时不时抬头瞅一眼这个比大黑熊还宽阔的背影。
心里那块破破烂烂的防风布,彻底被人用钢板给焊死了。
两人顺着村里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回走。
红外夜视的效用还在。
陆渊看着土墙根底下那几只冻得缩成一团的野狗,热像图清晰无比。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在山里打猎。
猎物连个屁都别想藏住,简直就是单方面的降维碾压。
快走到自家那处破败的茅草院子时。
天色已经暗透了,风里夹着零星的雪花渣子。
陆渊隔着老远,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视网膜的红外视野里,自家院子的木柴垛后头,蹲着一个散发着橘黄色热量的人影。
那人手里,似乎还攥着个温度极低的金属管子状物体。
不是沈清秋。
更不是那个三岁半大的夏萤。
陆渊停住脚步,肩膀上的狼肉勒得锁骨生疼。
他偏过头,压低了干哑的嗓音。
“站这别动,院子里招贼了。”
苏念刚要张嘴问,陆渊已经把脖子上的肉包袱往雪地里一扔。
顺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把带着血槽的猎刀。
刀刃切开风雪,发出细微的轻响。
“谁躲在那?滚出来!”陆渊冷着脸低吼,“不然老子直接把柴火垛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