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揉得发皱的一模理综试卷摊在桌面上。
右上角用红笔重重画着一个“38”。旁边还有一个被笔尖戳破的小洞。
楚辞双手抓着头发，头皮被指甲抠得发麻。
物理最后三道大题是一片刺眼的空白。化学配平全错。生物填空题连字都写出了格子。
讲台上的班主任王大雷正用力拍打着黑板。
粉笔灰在讲台前簌簌往下掉。
“这道受力分析题！我都讲了八百遍了！还有人选c？”王大雷的唾沫星子横飞，震得前排几个学生缩着脖子。
楚辞没抬头。
他正盯着卷子上的选择题发呆。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百天。以他现在的成绩，大专都悬。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东海市南区的那个新楼盘正在招小工。搬一天砖两百块，包一顿午饭。一年干三百天就是六万。
干个三年，运气好能攒下首付在老家县城买套小二手房。
楚辞叹了口气，舌头顶了顶干涩的上颚。
【叮——】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金属摩擦般的机械音。
楚辞手一抖。
手里的晨光圆珠笔掉在地上，滚进了前排女生的椅子底下。
【神级推演问答系统绑定成功。】
一行淡蓝色的半透明文字，直接贴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楚辞猛地闭上眼。
字还在。
他再睁开眼，那行蓝字悬浮在黑板的三角函数公式前面，泛着冷光。
“楚辞！你掉什么魂呢？看黑板！”王大雷一截粉笔头精准地砸在楚辞的课桌上。
楚辞赶紧坐直身体。
“那个……老师，笔掉了。”他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引来旁边几个同学憋着声的闷笑。
王大雷瞪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画受力分析图。
楚辞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蓝色面板上。那行提示语下面，紧接着刷出了一排新文字。
【本系统致力于推演世间万物运转逻辑。】
【宿主可通过在网络上回答各类“假设性问题”，获取系统积分及现实奖励。】
【解答的逻辑越严密、影响范围越广、问题难度越高，奖励越丰厚。】
楚辞看着这几行字，心脏开始在胸腔里一下下重重地跳。
他不是没看过网络小说。但他没想到这种事会砸在自己头上。
【新手任务已触发。】
【请在任意网络平台完成一次有效问答。】
【任务奖励：10元现金，10点初始积分。】
楚辞盯着“10元现金”那几个字，肚子非常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咕噜噜的闷响被头顶风扇“嘎吱嘎吱”的转动声盖了过去。
早上起晚了没吃早饭。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校门口巷子里的那家卤肉饭。
大份卤肉饭刚好十五块。
但他早上摸过裤兜，微信零钱里只有可怜的五块五毛钱。
楚辞偷偷看了一眼讲台上的王大雷。
老王正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疯狂书写物理公式，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得嘎嘎响。
楚辞把手伸进校服口袋，掏出一个屏幕碎了三条裂纹的智能手机。
他把手机藏在垒得半尺高的复习资料后面，用大拇指指纹解锁。
连上学校隔壁网吧没密码的破wiFi。信号只有两格。
楚辞点开手机桌面上蓝色的知乎图标。
开屏广告卡了足足三秒钟才跳过去。
主页推荐栏里跳出来一堆花里胡哨的问题。
“如何评价最近上映的那部科幻电影？”
楚辞没看过，划掉。
“男生身高一米七真的很矮吗？”
楚辞看了看自己一米八一的腿，划掉。
他往下翻了两页，食指停在了一个热度正在飙升的引战帖子上。
标题带着浓浓的钓鱼味：
【假如现在给你一个保送名额，你选清华还是北大？】
底下的回答已经盖了上千楼。有人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论述两所高校的师资力量，有人从城市气候分析。
楚辞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就它了。为了那十块钱外卖红包。
他点开输入框，手机自带的九宫格键盘弹了出来。
他连思考都没思考，大拇指快速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原本想写点长篇大论，但肚子又抗议了一声。
算了，简单点。
输入框里多了九个字：“选北大，因为食堂好吃。”
连标点符号都没加。
楚辞看了一眼屏幕，食指点在屏幕右上角的“发布”按钮上。
加载的小圈转了两圈。
提示发布成功。
楚辞盯着手机屏幕，屏住呼吸。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沙沙写字的声音。
一秒。
两秒。
手机屏幕顶部突然弹出一个绿色的横幅通知。
【微信支付：您收到一笔转账，金额10.00元。】
楚辞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手心里全是汗，手机后壳被捏得发滑。
他立刻切出知乎，点开微信，进入钱包。
屏幕正中央的零钱余额，清清楚楚地显示着：15.50。
真给钱了！
楚辞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仅如此，视网膜上的蓝色面板也跟着变了。
【新手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10点系统积分。】
【系统商城已开启。】
楚辞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发抖的双手，用意念点开了那个闪烁着金光的【商城】模块。
一个全新的列表刷拉一下在眼前展开。
最上面一排的商品，差点晃瞎他的眼睛。
【过目不忘（初级）】：可瞬间记忆文字及图像信息，售价：积分。
【理综精通（高中版）】：完美掌握高中阶段所有理化生知识及推导逻辑，售价：积分。
【强效精力药剂】：消除肉体与精神疲劳，维持48小时巅峰状态，售价：500积分。
楚辞的目光死死钉在【过目不忘】和【理综精通】上。
有了这两个技能，别说大专，水木大学的大门都能横着走进去！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积分余额。
孤零零的一个数字：10。
差距太大了。
楚辞切回知乎，又找了两个问题。
“为什么猫踩奶的时候会发出呼噜声？”
他去百度搜了一段复制粘贴上去。
【回答质量过低，逻辑推演价值：无。获得积分：0.1点。】
“普通人怎么赚到人生第一个一百万？”
他写了句“建议去买彩票”。
【回答质量低，获得积分：0。】
楚辞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这些普通的灌水问题根本刷不到高分。系统的判定标准里写得清清楚楚：逻辑越严密、难度越高。
他需要更硬核、更疯狂的假设性问题。
国内的论坛管得太严，稍微出格点的问题发都发不出来。
楚辞把知乎退回后台。
他想起班里那个整天看军事杂志的军迷同学，曾经提到过一个国外的暗网外围论坛。
据说那里聚集了一帮雇佣兵、情报贩子和战争狂人，专门在上面悬赏讨论各种战术推演。
楚辞点开手机里的一个老旧翻墙软件。
找了个免费的海外节点。网速很卡。
连接成功后，他打开手机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了一串复杂的英文域名。
屏幕黑了一下。
随后加载出一个暗红色的网页。界面的UI非常简陋，没有任何广告，全是大段落的英文标题。
楚辞英语差，幸好手机浏览器自带网页翻译功能。
点击翻译后，那些英文变成了别扭的机翻中文。
他找到板块顶部的过滤选项。
【按悬赏金额排序】。
【从高到低】。
页面重新刷新。排在第一位的帖子，标题被加粗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后面跟着的悬赏金额是一个夸张的数字，带了好几个零。
楚辞的目光落在那个帖子的标题上。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僵住了。
那个问题写着——
“如何带领一千人无伤生擒五角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