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军扶着杨雪站在台阶边,目光落到刘海中和阎埠贵身上。
刘海中背靠墙根,裤腿上全是泥,手掌在衣服上蹭了几下,越蹭越湿。
阎埠贵还抱着那把铁算盘,算盘珠子硌着胸口,他却连挪开都不敢。
周局长合上笔录本,朝两人抬了抬下巴。
“昨晚围堵顾家,你们各自干了什么,现在说。”
刘海中抬起头,嗓子发干。
“周局长,我就是被易中海骗了。”
孙卫民往前走了一步。
“你在后院盯着顾家窗户,还让你家老大守着院门,这也叫被骗?”
刘海中脸上的肉抽了两下。
“我,我就是怕顾建军跑了。”
顾建军看着他。
“我住自己的房子,跑什么。”
刘海中嘴里一堵,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顾同志,我糊涂,我真糊涂。”
“易中海跟我说,顾家藏着不该有的东西,让我帮忙盯着点。”
“他说只要把顾家的事闹出来,院里往后还是咱们几个说了算。”
周局长盯着他。
“易中海让你盯,你就盯?”
刘海中膝盖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我交代,我全交代。”
“这些年院里谁家有点好东西,谁家日子过得宽裕,易中海就开全院大会。”
“他嘴上说互相帮衬,背地里却让人把粮票、钱和东西送到他手上。”
“说是替困难户保管,最后能落到谁手里,全看他一句话。”
院里几个人低着头,手指攥得发白。
阎埠贵听到这里,眼皮跳了跳。
周局长问道:“你亲眼见过?”
刘海中连连点头。
“前院老周家儿媳妇生病,家里拿不出钱,易中海让全院凑了二十多块。”
“钱收上去以后,他只给老周家送了几块钱和半斤棒子面。”
“剩下的东西去哪了,我不知道。”
阎埠贵忽然抬起头。
“我知道。”
刘海中回头瞪着他。
阎埠贵抱着铁算盘,脚下往前挪了半步。
“那笔钱有一部分进了贾家。”
“贾张氏拿到钱以后,还在院里骂老周家不知感恩。”
“易中海怕事情漏出去,让我去劝老周家搬走。”
顾建军看着阎埠贵。
“你怎么劝的。”
阎埠贵喉结动了动。
“我跟他们说,老周家男人身子坏了,留在院里也是拖累大家。”
“我还说,只要他们把房子让出来,易中海会帮他们找街道办安排住处。”
“老周家后来搬去了城外亲戚家。”
“那间房,易中海一直惦记着。”
刘海中急了。
“阎埠贵,你也没少拿好处。”
“老周家搬走那天,是你先进去翻的柜子。”
阎埠贵脸一白。
“我只拿了两把旧椅子。”
刘海中咬着牙说道:“你拿了椅子,还拿了人家压箱底的布票。”
阎埠贵抱着铁算盘的手一松,铁算盘掉在青砖上,珠子乱响。
周局长朝公安干事抬了抬手。
“把他说的话记下来。”
阎埠贵看着刘海中,脸皮发抖。
“你还有脸说我?”
“你家后门那堆铁皮和螺丝,哪样是你花钱买的?”
刘海中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阎埠贵喘着气。
“你从厂里往回带废料,说是厂里不要的。”
“可你拿回来的铁皮上还带着轧钢厂的编号。”
“你怕人看见,拿煤灰糊住编号,还让你家光天半夜去卖。”
刘海中抬手想去抓阎埠贵。
保卫干事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刘海中歪倒在地,嘴里直吸气。
周局长看着他。
“厂里物资的事,等保卫科去你家查。”
刘海中趴在地上,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交代,我交代。”
“那堆东西是我拿的,可易中海知道。”
“他还让我把换来的钱交出来,说院里得留一笔公用钱。”
“我交了三次,他拿走以后,一分都没见着。”
阎埠贵咬着牙接话。
“他拿去给贾家填窟窿了。”
“贾张氏隔三差五就喊家里断粮,易中海每回都让大家帮。”
“谁家不愿意,他就拿邻里情分压人。”
“谁家敢回嘴,他就说人家破坏团结。”
顾建军看向贾家门口。
秦淮茹双手被铐在背后,听到贾张氏的事,脸色又白了几分。
屋里棒梗还在哭,哭声一阵接一阵。
阎埠贵盯着那扇门,声音发紧。
“贾张氏拿到东西也不够。”
“她让棒梗去院里各家串门,见着吃的就拿,见着票就摸。”
“有几回被人抓住,秦淮茹就站出来掉眼泪,说孩子饿急了。”
“易中海再出来说几句,事情就压下去了。”
前院一名妇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家腊月里丢过半袋白面。”
“我找遍了院子,贾张氏还骂我冤枉孩子。”
“第二天,棒梗嘴角还沾着白面疙瘩。”
贾家屋里传来一声闷响。
秦淮茹闭了闭眼,肩膀往下垮了些。
刘海中见有人开口,立刻往前爬了半步。
“还有何雨柱。”
“何雨柱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贾家吃不完,就拿去换钱换票。”
“易中海全知道。”
“他还说傻柱有本事,带点东西回来不算什么。”
周局长问道:“你们为何一直替易中海遮掩?”
刘海中低着头。
“他是八级工,又是一大爷。”
“院里谁家有事都得找他。”
“我想当二大爷,想让孩子在厂里有个照应。”
“他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
阎埠贵苦着脸说道:“我怕他拿养老的事卡我。”
“他总说院里得有规矩,谁不听话,往后有事谁也别帮。”
“我家孩子多,日子紧,我不敢跟他翻脸。”
顾建军看着两人。
“所以你们就挑软的捏。”
“老周家病得搬走,你们不管。”
“贾家拿院里人的东西,你们装看不见。”
“昨晚你们堵我家门,倒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刘海中抬头,额头直接磕在砖上。
“顾同志,我错了。”
“我愿意把家里的东西都交出来。”
“只要能给我一次机会,我往后给您做牛做马都行。”
顾建军脸上没什么变化。
“国法办案,不收你这套。”
阎埠贵也跪了下来,额头碰着地面。
“顾同志,我把知道的全说了。”
“易中海还想让傻柱和贾家盯着您家。”
“他说您家日子太好,早晚会惹人眼红。”
“他还说只要把您赶出院子,您那三间房总能落到院里人手上。”
杨雪扶着门框,手指轻轻按在小腹上。
顾建军侧过身,挡住院里飘进来的冷风。
周局长沉着脸说道:“刘海中,阎埠贵,你们的供述会逐条核实。”
“谁借机攀咬,谁故意隐瞒,后果自己担。”
刘海中和阎埠贵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泥都没敢擦。
公安干事走上前,将两人分开看押。
院里剩下的人站得更散了,谁也不敢跟谁靠近。
顾建军扫过那一张张低下去的脸。
“周局长,院门先别开。”
周局长抬眼看向他。
顾建军声音平稳。
“昨晚给易中海递过话,替贾家帮过腔,拿过好处的人,现在自己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