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军刚扶着杨雪跨过门槛,院里忽然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声响。
两名公安干事把何雨柱从泥水里拽起来,何雨柱肋下疼得直抽气,腿却还想往后蹬。
孙卫民抬手一压,保卫干事立刻把人按回墙边。
一副黑沉沉的脚镣被提了过来,铁环比普通脚铐粗了一圈,链子坠在地上,砸得青砖直响。
何雨柱看清那副脚镣,脸上的血都顾不上擦了。
“你们给我戴这个干什么?”
“我手上都铐着了,还怕我跑了不成?”
周局长站在台阶下,笔录本夹在手里。
“何雨柱,你当众持械袭击顾建军同志,又抗拒执法,试图冲撞公安干事。”
“案子从这一刻起,按重案处理。”
何雨柱的喉结动了动。
“我就是一时上头。”
“石头又没砸中他,凭什么按重案办?”
周局长抬眼看着他。
“你拿石头砸的是谁,你心里清楚。”
“顾建军同志承担国家重点任务,身份受保密条例保护。”
“你当着公安、保卫科和全院住户的面,持械攻击国家首长。”
“你觉得这叫一时上头?”
何雨柱张着嘴,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
“他一个采购员,算哪门子国家首长?”
杨振国往前迈了一步。
“顾建军同志的工作内容,不需要向你交代。”
“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
“你砸出去的那块石头,砸的是国家的人。”
何雨柱盯着顾建军,眼里还带着不服。
“顾建军,你敢让他们这么办我?”
顾建军回过身,先看了一眼杨雪。
杨雪站在门内,手扶着门框,脸色还没缓过来。
顾建军把她的手握进掌心。
“冷不冷?”
杨雪摇了摇头。
“我不冷。”
“你别管我,先把事情办完。”
顾建军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何雨柱。
“你拿石头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何雨柱咬着牙。
“我就是看不惯你。”
“你家吃肉吃细粮,院里人饿着肚子,你凭什么过得这么舒坦?”
顾建军看着他。
“我家吃什么,花的是我自己的钱,用的是我自己的票。”
“你看不惯,就去挣。”
“挣不来,就想拿棍子堵门,拿石头砸人。”
“何雨柱,你那点本事,全用在欺负邻居身上了。”
何雨柱脸色发白,嘴里却还硬撑着。
“我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厂里离不开我。”
杨振国脸色沉了下去。
“厂里离不开的是食堂,不是你何雨柱。”
“你私带厂里物资,拿国家粮食做人情。”
“你带回来的每一个饭盒,厂里都会查。”
“你经手过的每一笔物资,保卫科都会核。”
何雨柱的肩膀垮了一截。
他在食堂最拿得出手的东西,忽然成了压在头上的罪证。
易中海被公安架在旁边,急得嘴唇发抖。
“周局长,柱子脾气是冲了点,可他平时心不坏。”
“他就是被人激了几句,才干出糊涂事。”
周局长合上笔录本。
“易中海,你组织围堵顾家,煽动院里人抢夺物资,还安排刘海中盯梢。”
“你自己的案子都没说清楚,又来替谁作保?”
易中海的脸一下僵住。
“我,我是院里一大爷。”
孙卫民看了他一眼。
“你这大爷的架子,留着去公安局摆。”
易中海嘴唇动了动,彻底没声了。
院里人全低着头。
平时跟着何雨柱起哄的几个人,连墙根都不敢靠近。
刘海中缩着脖子,手心一片湿。
阎埠贵抱着铁算盘,算盘珠子硌在胸口,半天没敢动。
他们都看见了。
何雨柱这根最能打的棍子,今天算是断了。
周局长抬起手。
“上脚镣。”
两名公安干事按住何雨柱的肩膀。
何雨柱下意识往后躲。
“别碰我!”
“我不戴!”
孙卫民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往下一压。
何雨柱膝盖砸在青砖上,疼得脸都扭了。
公安干事抬起他的裤脚,铁环扣在脚腕上。
咔哒一声。
何雨柱浑身一颤。
另一只脚也被锁住。
铁链垂到地面,何雨柱刚想起身,脚下便被扯住,整个人又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脚上的重型脚镣,呼吸越来越急。
“周局长,我没杀人。”
“我就是扔了块石头。”
“我认错,我赔钱,我给顾建军磕头还不行吗?”
顾建军站在台阶前,声音不高。
“你想砸的是我的头。”
“我媳妇怀着孩子,站在门里。”
“你砸中我,她怎么办?”
“你砸偏了,就觉得自己能当没事发生?”
何雨柱抬头看向杨雪。
杨雪没有躲。
她手还被顾建军握着,声音有点发紧。
“傻柱,你帮贾家,我从来没说过什么。”
“可你拿棍子堵我家门,又拿石头砸我丈夫。”
“你再委屈,也不该拿别人一家人的命去赌。”
何雨柱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能接话。
秦淮茹站在贾家门边,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
“周局长,傻柱是替我家出头。”
“真要算责任,我家也有份。”
何雨柱抬头吼道:“秦姐,你闭嘴!”
“谁让你替我认了?”
“我何雨柱干的事,我自己扛!”
顾建军看了秦淮茹一眼。
“你家该担的,一件都跑不了。”
“你想替何雨柱求情,先把昨晚的事交代清楚。”
秦淮茹脚下停住,脸色发白。
她看着何雨柱脚上的铁链,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周局长从公安干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何雨柱涉嫌袭击国家首长、暴力抗法、侵占国营单位物资。”
“市局已经批准,对何雨柱采取重案羁押措施。”
“案件移交后,量刑意见按无期徒刑报批。”
院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何雨柱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无期?”
“你们要判我无期?”
周局长把文件递给干事。
“你这条命保不保得住,要看后续调查。”
“无期,是你眼下最轻的路。”
何雨柱的腿一软,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抬起铐着的双手,朝顾建军伸过去。
“顾建军,我给你认错。”
“你让我去扫厕所都行,让我去后厨洗一辈子菜都行。”
“你别让他们送我进去。”
顾建军没退,也没接他的话。
“你去跟公安说。”
“去跟你拿走的那些饭盒说。”
“去跟昨晚被你堵住门的杨雪说。”
何雨柱嘴里发出一声干哑的喘气。
“我这双手是拿菜刀的。”
“我会做菜,我能给厂里做饭。”
杨振国看着他。
“你往后有没有机会碰菜刀,不由厂里决定。”
“重案犯进农场,拿什么干活,也轮不到你挑。”
何雨柱抬起头,眼里终于露出慌色。
孙卫民抬手一挥。
“带走。”
两名公安干事架住何雨柱。
何雨柱拖着脚镣往院门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顾建军!”
顾建军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何雨柱还想骂,嘴刚张开,公安干事已经把他推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
院里安静下来。
周局长收起笔录,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贾家门槛后那双发抖的脚上。
“下一个,贾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