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那带着风声的拳头,直奔顾建军的面门。
这小子平时在食堂颠大勺,臂力极好。这一拳要是砸实了,顾建军脸上得开个血口子。
杨雪躲在顾建军身后,吓得浑身发僵,抬步想往前扑,替丈夫挡下这一下。
顾建军哪能让怀孕的媳妇去冒险。他右手紧紧扣住杨雪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左脚往旁边滑了半步,身子侧开一个身位。
傻柱的拳头擦着顾建军的鼻尖砸了过去。
他这一下用足了力气,十成十的蛮劲全在胳膊上。眼前目标突然没了,傻柱重心不稳,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冲。
他脚下绊在顾建军家的门槛上,整个人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
傻柱的脑袋重重撞在里屋的门框上,整扇门跟着晃了晃,房梁上的积灰全落了下来,掉了他一脖子。
傻柱捂着额头跌坐在地上,疼得直抽气,指缝里渗出血丝。
中院通往后院的过道里,光线很暗。
一道人影站在砖墙后头。
杨厂长根本没走远。他刚走到四合院的大门外,就听见后院传来打砸的动静。他不放心杨雪,顺着墙根又绕了回来。
刚站定,就看见傻柱挥起拳头砸向自己的女婿。
杨厂长沉下脸。
他原本正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大前门香烟,另一只手拿着一盒印着红灯笼的火柴。
眼看着那拳头砸过去,杨厂长呼吸急促起来。他手里的火柴盒被他用力一捏,纸板变形发出脆响。里面的火柴棍断了好几根,木刺扎进掌心,他愣是没觉得疼。
这帮人太不像话了。
杨厂长咬着牙。他在轧钢厂当了一把手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乌烟瘴气的院子。
堂堂一个因公牺牲工人的烈属,一个正正经经在厂里上班的采购员。在自己住的大院里,被邻居合伙上门欺负。要房子,要抚恤金,不给就当面抢劫,还要动手打人。
那个叫易中海的八级工,平时在厂里看着老实巴交,口口声声讲奉献。回到这四合院,竟然成了纵容行凶还包庇抢劫的地头蛇。
还有那个在地上打滚的贾张氏,完全是个不讲理的吸血鬼。
杨厂长压下冲出去亮明身份的冲动。
他看见顾建军稳稳当当地避开了那一拳,连气都没喘匀,身后的杨雪也好端端的没受半点伤。
这小子遇事有静气,是个能担事的人。
杨厂长把手里捏废的火柴盒扔在地上。他倒要看看,顾建军今天打算怎么把这群恶人收拾干净,他要在暗处亲眼见证这院子到底有多黑。
后院乱成了一锅粥。
秦淮茹看见傻柱见了血,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赶紧小跑着过去,蹲在傻柱身边。
“柱子,你没事吧?你别吓姐啊。”秦淮茹拿着袖子去给傻柱擦汗。
傻柱被秦淮茹这么一碰,刚才那点疼全忘了。他在心上人面前跌了跟头,脸面挂不住,火气噌噌往上冒。
“秦姐你让开,我今天非教训他不可!”
傻柱挣扎着爬起来,四下里一踅摸,顺手抄起墙角一根小儿手臂粗的顶门棍。
他双手握着棍子,咬牙切齿地指着顾建军。
“你小子还敢躲?”
“大清早把贾大妈欺负了,现在又拿话挤兑我。”
“我今天非把你打趴下,我看你还怎么去上班!”傻柱这脑子完全没救了,拿着凶器还要倒打一耙。
顾建军看着那根顶门棍。
“何雨柱,拳头没打中,现在改用凶器了?”顾建军开口道:“你手里拿着棍子站在烈属家门口,这性质可就不是斗殴了。”
“我管你什么烈属不烈属!”傻柱叫嚣着。
易中海站在人群前面,端着茶缸,眼皮跳了跳。他看傻柱拿起了棍子,心里也是一紧。真要打出人命,他也得担责任。
易中海装腔作势地喊了一声。
“柱子,先把棍子放下。”
傻柱回头看了易中海一眼。
“一大爷,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揍他一顿他不知道这院里谁说了算。”
易中海没接傻柱的话,而是把矛头对准顾建军。
“建军,你看看现在闹成什么样了。”易中海叹了口气,开口道。
“大家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你为了那点私心,非要把事情做绝。”
“贾大妈年纪大了,进你屋里看看怎么了。你拿什么抢劫不抢劫的吓唬人。”
“你要是早点把两间房子让出一间来,把抚恤金交给大家保管,能有这些事吗?”
易中海这番话,算是彻底把脸皮撕下来垫在脚底下了。
周围几个邻居明知道易中海说话过分,但在易中海长期的压迫下,全都不敢吭声。
二大爷刘海中抱着胳膊,在一旁看戏。他巴不得易中海闹出乱子,他好找机会夺权。三大爷阎埠贵早退到月亮门边上了。
屋里的贾张氏听见外面的动静,从屋里探出头来。
她刚才在箱子里除了蟑螂什么也没翻到,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看到傻柱拿着棍子占了上风,她那股蛮横劲儿又上来了。
“柱子,别听他的!打!”贾张氏站在屋里指手画脚。
“把这小子打趴下!”
“他不肯交出那匣子宝贝,你就把他打趴下搜身!”
“他爹留下那么多好东西,肯定全藏在他身上了!”
贾张氏的眼里全是对钱财的贪婪,脸上的肉直哆嗦。
秦淮茹在旁边抹着眼泪,还不忘拉偏架。
“建军兄弟,你就算心疼钱,也不能眼看着柱子为你犯错啊。你就不能退一步吗,非要把我们全逼死才行?”秦淮茹这种颠倒黑白的本事,炉火纯青。
杨雪站在顾建军身后,气得浑身发抖。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全讲究是非分明。她从没见过这种能把明抢说成救济,把行凶说成受委屈的恶人。
“你们这群人简直不讲一点道理,明明是你们要抢我们家的房子和钱!”杨雪红着眼眶反驳。
易中海板起脸。
“建军媳妇,你刚嫁到我们院子,不懂规矩。”易中海打着官腔训斥,“这院子里讲究的是集体。你们家条件好,就该帮衬条件差的。不拔一毛,那叫自私自利。”
这帮人的逻辑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只要不把东西给他们,就是罪人,他们抢东西就是替天行道。
顾建军轻轻拍了拍杨雪的后背,让她不要动怒。
他转过身,直面易中海。
“一大爷,你讲规矩讲得真好。”顾建军点点头。
“行,既然大家把话都说开了。你们不就是想要我爹留下的钱吗?”
顾建军环视了一圈四周的邻居。那些躲闪的眼神里,藏不住对财富的渴望。
他哼了一声,看向拿棍子的傻柱,又看向地上的贾张氏。
“贾大妈刚才说得对。那两千块钱的抚恤金,和那两间房子,算不上什么。”
“我们顾家传下来的命根子家当,确实不在那个破樟木箱子里。”
这话一出口,后院安静下来。连拿棍子的傻柱都竖起了耳朵。
贾张氏咽了一大口唾沫。
“在哪?赶紧拿出来交给我们保管!”贾张氏急迫地喊道。
易中海端着茶缸往前凑了一小步,眼睛盯着顾建军的双手。
暗处的杨厂长皱起眉头。
顾建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中山装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在所有人注视下,他把手伸进贴身内兜。
“你们想要大钱,想要我们家最值钱的宝贝。”
顾建军的声音在冷风中显得特别清晰。
“今天,我满足你们。”
他从内兜里摸索了几下。
紧接着,顾建军慢慢掏出一个木盒,托在掌心里。
木盒不大,看着有些年头,四周的棱角都被磨平了,上面的红漆剥落了一大半。
就是这么一个盒子,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视线。
贾张氏的眼睛亮得吓人,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两步,双手半张着往前凑。
易中海呼吸加重,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眼底的贪念完全藏不住。
顾建军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盒。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后本钱,也是彻底给这群人定下死罪的引线。
“这东西,你们谁敢要?”顾建军抬起眼皮,看着面前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