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渐行渐远......
四周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红衣男子劫后余生的呼吸稍显粗重,此刻清晰的传入木知雪耳中。
见木知雪的视线落在环住她腰身的手上,红衣男子怔了怔,这才慌乱着松开手。
“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 我刚才只是太害怕了...才会一时失了分寸,还望女君见谅。”
木知雪脸上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微微颔首,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长这么好看...
他能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比较爱演罢了!
四海商行背后的主子,
......姓云!
云这个姓氏,在云华国可是国姓。
所以眼前这个男子,不是皇家贵胄,就是皇亲国戚。
性子怎么可能真如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温良纯善,柔弱可欺。
况且......木知雪早就察觉到附近有几道武者的气息悄然隐于暗处。
那数道气息沉凝浑厚,实力在武者七层到武者十层之间。
她们远远的跟在马车后面,周身气息收敛,将身形融于暮色昏沉之中。
这些武者.....若是她没猜错,应该是他手底下的人。
至于他为什么 那么凑巧的出现在自己的马车前...那就不得而知了。
难不成...这是什么他逃,她追......他插翅而飞的戏码?
木知雪心中思绪翻涌,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重新坐回她对面的红衣男子,捂着心口,泪眼盈盈的缓了好一会儿,见木知雪脸上并没有半分动容。
他微微垂下眼帘,终于恢复了一副温文尔雅的做派。
他的眼泪说收就收,对着木知雪弯唇一笑,
“ 多谢女君再次搭救,来日我定备下厚礼,重谢女君两次伸出援手的恩情。”
温润柔和的清澈少年音,娓娓道来时说不出的动人。
简直是声控者的福音!
木知雪的态度依旧不咸不淡,“ 举手之劳,道谢就不必了!”
红衣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转瞬间又隐去,
“ 女君心怀仁善,一身清风傲骨,实在令人敬佩。”
“我名云近书,不知女君可否告知名讳?以免若是来日相逢,却不知恩人姓甚名谁,徒惹人笑话。 ”
木知雪:“......”
所以...他今天整这一出,难不成就为了这...?
搞不清楚他的脑回路,但一个名字而已,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 木知雪,不知云公子欲往何处? 可需送你一程?”
云近书:“???”
云近书心头一怔,好看的狐狸眼里有几分错愕。
这个女人......这是在赶他?
他这么可怜无助的一个美男子坐在她对面,她没有半点心疼怜惜之心就算了,竟然一开口,就要送他离开?
他这副皮囊,在她这里 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庄子!
怪不得她姓木!
以他的容貌身姿,旁人见了哪一个不是侧目惊艳,又或是一见倾心。
偏她倒好,全程神色无波就算了,面对他的示好,既不攀谈、也不寒暄,反而像是急着想甩脱他这个麻烦。
红衣男子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故作受伤的看着木知雪,
“ 能得女君相救,已是幸事,怎好劳烦女君相送。”
“ 女君就在此处将我放下吧...我自己回去就行,莫要耽搁了女君的行程。”
木知雪轻轻的“嗯”了一声。
让云近书接下来的话直接哽在了喉咙。
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外面天这么黑......她还真放心让他自己一个人回去?
不挽留一下的吗?
客套一声也行啊,他好歹能顺着台阶自己下。
云近书嘴角抽了抽,看着已经被喊停的马车,这才起身,准备下车离去,
“ 在下告辞。”
木知雪微微颔首,语气淡淡, “ 路上小心。”
云近书:“......”
还知道让他小心,就不能强势点直接送他回去吗?
云近书掀开帘子,直接下了马车,临走前,还故意在马车不远处留下了一块帕子。
车夫正要驾着马车离开,眼角余光扫到那一抹雪白的手帕,又赶紧停下了动作。
她赶紧顺着云近书离开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漂亮的小公子,已经快步拐进了一个胡同。
“ 这小公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手帕掉了都不知道...女君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捡回来。 ”
木知雪还来不及制止,憨厚的车夫便已经小跑着过去了。
不过片刻,车夫便去而复返。
她把帕子恭敬的送到木知雪面前,咧嘴笑道,
“ 女君,这是刚才那位小公子不慎遗落的手帕,您看...... ”
木知雪:“ 。”
这家伙,还挺会闹幺蛾子的。
木知雪伸手接过。
很寻常的款式,很不寻常的料子。
上面还绣着一朵灼灼盛放的红山茶。
手帕角落位置,还有一朵祥云。
木知雪看着那朵栩栩如生的红山茶,艳而不俗、烈而不妖。
不与桃李争春,却自有清骨艳色。
红山茶,也叫断头花。
山茶灼灼,不借春风。
落在雪白的手帕上,倒有点艳骨藏霜的感觉。
“ 一枝红山雪,半生赤子心。”
没想到他一个皇亲贵胄,竟然会喜欢如此普通的花。
不过,倒是和他的性子有几分契合。
木知雪把帕子随手揉成一团,直接塞进了怀里。
打算明天路过他们家拍卖行时,再让人把帕子送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