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房车厨房里,咖啡机的蒸汽“嘶嘶”往外冒。
苏婉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身上只套了件陆凡昨晚脱下来的白衬衫。领口太大,一边直接滑到肩膀下面,袖子怎么卷都往下掉。
她踮脚去够流理台上的马克杯。
脚尖刚离地,膝盖一软。
“哎哟。”肩膀撞在橱柜门上,闷响一声。
她揉着肩膀,转头瞪了沙发上那人一眼。
“老板……我昨晚那个防火墙代码写到一半,根本没保存,今天还得重敲两千行。”
陆凡靠在真皮沙发上,身上搭着条薄毯。他从茶几上摸过烟盒,磕出一根咬嘴里。“咔哒”,火苗窜起来。
青烟绕了两圈。
【叮!昨晚算你加班。暴击奖励:千亿级医疗供应链绝对控股权。国内特效药渠道,现在都归你了。】
他看了眼那行蓝字,伸手弹了下烟灰。灰没全落进烟灰缸,散了点在茶几边上。
“叮铃铃——”
手机震起来,玻璃杯跟着晃。
陆凡拿起来,看了眼屏幕。
接通。
“陆凡……”宋语嫣的声音传过来,平时那股大小姐劲儿全没了,甚至带着哭腔。“我这边出事了。”
背景里乱糟糟的,有人在喊“心率降了”,还有仪器报警声尖得刺耳。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哭什么?”陆凡吐了口烟。
“京城赵家断了我们分院的特效药。”宋语嫣吸了吸鼻子,“连海关的绿色通道都被他们找人锁了。有个京城的大人物在重症监护室,器官衰竭,没那批药,他今晚都撑不过去。”
“赵家?”
陆凡视线扫了一眼正竖着耳朵偷听的苏婉儿。苏婉儿立刻缩了缩脖子,假装专心弄咖啡。
“对。”宋语嫣深吸一口气,“他们大少爷赵德柱现在就在急诊大厅,带了人堵着门,逼我签医院的转让协议。不签就不给药。”
陆凡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把只抽了一半的烟摁灭。
“把人拖住,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站起身,顺手从苏婉儿手里把衬衫抽走。
“别弄咖啡了,收拾你的破烂设备,今天有活干。”
“啊?去哪?”
“去教人怎么做医生。”陆凡套上黑西装外套,“老白,开车,仁和分院。”
前面的老白正拿抹布擦方向盘,听到动静把抹布一扔。
“好嘞老板!”
车启动了。
老白一边看后视镜一边说:“老板,京城赵家可是老牌地头蛇。他们代理了国外好几个医药巨头的产品,在医疗圈横着走。这次估计是铁了心要拿仁和分院开刀。”
“横着走?那是螃蟹。”陆凡看着窗外,“今天我倒要看看壳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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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京城仁和分院,急诊大厅。
这地方平时全是挂号排队的人,今天被清空了一大半。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把分诊台围得水泄不通,连导诊台的小护士都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赵德柱穿着一身紫色西装,大背头梳得苍蝇上去都得打滑。拉了把椅子大咧咧坐在分诊台正中央,手里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在玻璃桌面上敲得“哒哒”响。
“宋院长,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把一份按着红手印的转让协议往前推了推,边缘蹭到一点刚才洒在桌上的碘伏。
“宋语嫣,你别给脸不要脸。上面那位要是真出了事,他家里人第一个拿你祭天。签了字,这锅我们赵家背,皆大欢喜。”
宋语嫣站在他对面,连妆都没化,眼眶通红。
“趁火打劫,你们赵家就不怕上面那位追究?”
“追究?”赵德柱嗤了一声,钢笔往桌上一扔。“药断了,上面那位今晚就得咽气。死人怎么追究?到时候医疗事故的锅,全扣在你宋语嫣头上。”
他偏了偏头,指着旁边站着的一个干瘦老头。老头穿着藏青色唐装,手里盘着两串小叶紫檀,眼睛半闭半睁。
“看看这位,我们赵家供奉的孙老。全京城,除了他老人家能用古法吊住那位的命,没人救得了器官衰竭。你那破靶向药,算个屁。”
孙老眼皮都没抬,珠子拨得“咔咔”响。
“老朽这套九转回阳针法,耗费心血极大。若不是赵少爷开口,老朽绝不出手。宋院长,你年纪轻轻,莫要误了贵人的性命。”
“做梦。”
宋语嫣抓着桌沿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你们那是救人吗?拿人命当筹码!滚出我的医院!”
赵德柱脸上的笑没了,一把扯松领带。
“敬酒不吃吃罚酒?去,帮宋院长把手印按上。”
几个黑衣保镖往前挤。
宋语嫣想退,后面就是墙。后腰撞在分诊台的尖角上,疼得抽了口气。
“别碰我!”她抄起桌上一个消毒水瓶子砸了出去。
瓶子砸在保镖肩膀上弹开,消毒水洒了一地。保镖没停,伸手就去抓她胳膊。
“砰!”
急诊大厅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力气太大,左边那扇门的合页崩飞了一颗螺丝,玻璃在半空晃了两下,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大厅瞬间安静了。
陆凡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双手插在西裤兜里,不紧不慢走进来。影子跟在侧后方,嘴里嚼着口香糖。
“陆凡……”
宋语嫣看到他,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德柱眯着眼打量了两下,觉得面生。
“你谁啊?没看见赵家在这办事?滚出去!”
他顺脚踩在地上一个空药盒上,“啪”的踩瘪了。
陆凡没看他。
径直走到分诊台前,视线在宋语嫣发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秒,伸手扯过桌上几张纸巾递了过去。
“眼妆都花了,擦擦。”
“我今天没化妆!”宋语嫣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一下。
陆凡转过头,视线落在赵德柱身上。
然后他伸手,拿起了桌上那份转让协议。
“你干什么?放下!”赵德柱急了。
陆凡手指一错。
“嘶啦。”
两半。
对折,再撕。动作随意得像撕一张废报纸。
手一扬,碎纸片跟雪花似的洒下来,落了赵德柱一身紫色西装。有一片刚好粘在他鼻尖上。
“你他妈找死!”
赵德柱一把抹掉纸片,气疯了,往后退了一步冲保镖喊。
“废了他!给我废了他!”
十几个保镖掏出甩棍。
影子往前跨了一步。
“啪!”
最前面那个保镖,一百八十多斤,在半空转了半圈,一头栽进消毒水坑里,翻白眼晕了。
剩下的全僵在原地。
孙老盘珠子的手停了,终于睁开眼,皱着眉看向陆凡。
陆凡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往前一步,逼近赵德柱。
他盯着赵德柱那张没了血色的脸,语气像在聊明天天气。
“赵家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的地盘收保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