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羿快速检查了一遍枪机,把第一个弹板压进供弹口,这大家伙到底不比步枪复杂多少。
他调了调枪口角度,让火力覆盖范围落在狼群最密集的那片区域,然后他伏下身,右手扣住扳机,左眼贴向瞄准具。
崖底,狼群已经全部围着雪坑埋首啃食,头狼独占着那只冻鹿,撕下一块肉来大口吞嚼。
它身后的狼群四散在几个雪坑之间,有的已经拖出了猎物,有的还在往深处刨。
它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六十多米高的悬崖顶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它们。
“这一枪,替那些被你们撵下崖的青羊还了。”
彭羿扣下了扳机。
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一声比普通步枪响亮数倍的枪声在悬崖间轰然响起。
第一发子弹带着彭羿复仇般的力道,精准地命中了头狼的前额。
头狼的半个头颅被掀飞了,身子还没倒地,脑浆就混着血水泼在了雪地上。
咚咚咚!枪声连续不断地响起来。
彭羿操控着机枪,从狼群最密集的中央开始扫射,然后向两侧延伸。
子弹穿过崖下的寒风,发出一道道尖啸,打进雪地里溅起一片又一片雪雾。
狼群炸了锅。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灰狼们,眨眼间死伤狼藉,几匹靠得近的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重机枪的子弹撕成了碎片。
剩下的狼惊恐地嚎叫着,扔下嘴里的食物,四散奔逃。
有的撞在一起,摔在雪地里又爬起来;有的朝东侧的山坡猛跑,子弹追着它们的后脚打进雪里;有的慌不择路,一头扎进雪坑里,被后面的子弹钉在了坑壁上。
彭羿打完了第一个弹板,迅速换上第二个,朝逃得最快的那几匹狼追射过去。
重机枪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枪声在山谷里来回轰鸣。
第二个弹板还没打完,狼群就已经逃得干干净净。
崖底重新安静下来,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匹灰狼的尸体,有头狼那具无头的身躯,有被拦腰打断的,也有蜷缩成一团死在雪坑边的。
鲜血把大片雪地染成了暗红色,和满地雪雾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彭羿松开扳机,慢慢从掩体后面直起身子。
他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肩膀,把九二式重机枪和剩下的弹药以及子弹壳统统收回空间,然后站在崖顶,朝崖下那一地狼藉望去。
“过年的肉,这下是真吃不完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山谷里传出去老远。
彭羿没有在崖顶多待,他取出攀岩绳索,一端固定在崖顶一块突起的大石上,另一端甩下崖底。然后他戴好手套,沿着绳索一点一点往崖下滑。
下到崖底,血腥气扑面而来,浓得几乎能把人呛一个跟头。
彭羿没有浪费时间,他走到狼尸最密集的地方,开始清点。
整整十六匹灰狼,加上那具被轰烂了脑袋的头狼,一共十七匹。
他挑了几匹皮毛最好的准备留着,其余的暂时也先收进了空间。
他又蹲下来,在地上一枚一枚地捡子弹头。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是6.5毫米口径,弹头落在地上还微微发烫。
他把能找到的弹头全部捡起来收进空间,又用脚把几处弹痕明显的地方用雪盖了盖。虽然场面已足够血腥,但人能看出的枪械痕迹越少越好。
做完这些,他来到最大的那个雪坑前。
头狼刚才拖出来的那只小鹿还半埋在雪里,四条腿冻得僵硬,脖子上的伤口上凝着暗红色的冰晶。
彭羿把小鹿整个收进空间,又绕到其他几个被狼群扒开的雪坑前,把已经被刨到一半的猎物也通通收了起来。
再往深处走的那些尚未被动过的雪坑,他没有去碰。
收拾停当,彭羿借着绳索重新爬回了崖顶。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彭羿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他的脚步很轻快,甚至有些雀跃。
“二小该到村里了。”
彭羿喃喃了一句,紧了紧衣领,加快脚步朝山洞走去。
回到山洞后,他生了一堆火,把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脚烤暖。
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壶热水和几块干粮,坐在火旁慢慢嚼着。
他想着二小这会儿该带着老钟头和民兵们上山了,想着苏晚晴知道他们这回又是打狼又是搬粮,会露出什么表情来。
他往火里添了一根柴,火光一窜,照亮了他脸上压不住的笑容。
到了晚上,山洞外传来一片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彭羿早就把山洞收拾利索了。
那头从雪坑里带回来的小鹿已经被他开膛破肚,剥了皮,切成大块。
他在洞口架起两口大锅,一口锅里炖着鹿肉汤,乳白色的汤水咕嘟咕嘟翻滚着,几块带骨肉在汤里上下翻腾,香气顺着山风飘出去老远。
另一口锅旁边架着几排削尖的树枝,上面串着大块大块的鹿肉和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野猪五花,正架在炭火上滋滋冒油。
二小第一个冲进山洞,身后跟着老钟头,再往后是十几个民兵,扛着几条老套筒和两杆三八大盖,一个个走得气喘吁吁,眉毛胡子上全挂着一层白霜。
“羿哥!”二小一进洞就使劲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锅鹿肉汤,嗓子眼里的馋虫都快从嘴里爬出来了。
“你这也太香了吧!我们在半山腰就闻着味儿了,老钟叔还说这是谁家在炖肉呢,我说肯定是羿哥在洞里开小灶了!”
老钟头把肩上的老套筒往洞壁上一靠,拍着身上的雪,扫了一眼洞里那架势,又看了看彭羿那张笑眯眯的脸,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小羿,你这是知道我们今晚到,提前把饭都做上了?”
老钟头在火堆旁坐下,伸手在火边烤着,眼神却不住地往彭羿脸上瞟。
“钟叔,先吃饭,天大的事填饱肚子再说。”
彭羿笑着给每人盛了一碗鹿肉汤,把烤好的肉串分下去。
十几个民兵早就饿坏了。
他们从下午接到信就往山上赶,走了好几个钟头的山路,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这会儿接过热腾腾的肉汤和烤得流油的肉串,谁也顾不上客气,蹲在火堆旁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