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羿赶到西门外的时候,马建国的绿色大卡车已经停在老地方了。
马建国看到彭羿从街角拐过来,把手里半截烟往地上一扔,大步迎上来。
“彭兄弟!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路上耽搁了。”
彭羿也不多解释,领着他走到那片偏僻的空地后面,让他在原地等着,自己绕到土坡后面,把骡车从空间里放出来。
骡车上摞满了野猪,大大小小十几头,都是这段时间彭宇陆续收进来囤在空间里的。
马建国看到骡车上那座肉山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回过神来赶紧招呼司机把地磅秤抬下来,两人忙活了半天才把野猪全部过完秤。
下午刘大柱的灰色卡车准时到了。
刘大柱看到骡车上又是一大堆野猪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说彭兄弟你这是把整座山的野猪都打光了吧。
两笔交易加在一起,收入将近五千块钱。
彭羿把钱收进空间,在路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骡车收好,然后沿着山路往老槐树林走。
到小木屋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刚推门进去,大黑哥把酒碗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
“彭兄弟!你可算来了!怎么样,那个忙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彭羿在桌对面的板凳上坐下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犹豫。
“大黑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家里媳妇还怀着身子,这时候出远门,我不太放心。山里的事你也知道,万一有个闪失,家里就没人照应了。”
大黑哥的笑容微微一滞,但马上又重新堆了起来。
他提起酒瓶给彭羿倒了满满一碗酒,推到他面前。
“彭兄弟,你听哥一句劝。这趟活真不危险,就是带个路,几天工夫就回来了。那两个朋友出手大方得很,你只要走一趟,一条小黄鱼就稳稳到手。”
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不不不,我跟他们说说,把报酬再加点,给你一条大黄鱼!十两重的!你打一年猎也挣不来这个数!”
彭羿端起酒碗抿了一小口,脸上露出几分松动的神色,但眉头还是皱着。
他把酒碗放下,换了个话头:“大黑哥,你上次说的古董呢?拿出来看看。”
大黑哥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瞬,他放下酒瓶,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兄弟,实话跟你说,那几件古董的主人,就是想雇你进山的那两个朋友。你要是不答应他们,古董也不会卖给我,我想卖给你也没东西可卖啊。”
彭羿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把酒碗往桌上一推,站起身来。
“那就算了,大黑哥,我敬你是朋友,但这事我真不想掺和。天寒地冻的,我犯不着为了一根金条往深山老林里钻。告辞。”
他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刚走出去两步,身后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大黑哥把酒碗重重地磕在桌上,酒水洒了半张桌面。
“彭羿!”大黑哥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热情讨好的腔调,而是带上了一股子冷硬的狠劲。
“你今天要是从这个门走出去,以后就别想再跟我交易了。不光古董你别想碰,子弹、票证、黑市上的路子,你一样都别想再沾。我李虎在这片地界上混了这么多年,说出去的话从来不往回收。”
彭羿停住了脚步,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大黑哥,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股被逼到墙角不得不妥协的憋屈表情。
“行,我可以去,但我有个条件!报酬必须先付。我不想到时候进山跑了几天几夜,回来找不到人要钱,金条你现在就给我,今晚我就出发,绝不含糊。”
大黑哥盯着他看了两秒,脸上的狠劲慢慢褪去,重新换上了笑容。
他从桌子底下的铁皮柜里取出一根黄澄澄的大金条,放在桌上推过来。
“大黄鱼,十两的,收好了。”
然后又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两件东西,一个雍正官窑的粉彩盘子,还有一个明代的铜炉。
“这两件,作价三百,便宜给你,算是哥哥我给你的见面礼。”
大黑哥把两件古董用旧布包好,一并推到彭羿面前:“拿好了。这趟回来,还有更好的。”
彭羿把金条和古董都收进怀里,数出三百块钱交给了大黑,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大黑哥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用袖子蹭了蹭下巴上的酒渍,站起身来拉开了门。
“走吧,那两位已经在等着了。”
大黑哥领着彭羿出了小木屋,穿过那片老槐树林,沿着一条彭羿没走过的羊肠小道往山里走。
月亮已经从东山头升了起来,照着山间隐隐约约的小路。
两人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山坡后面。
坡后面站着两个人,正是老孙和瘦子。
老孙今天换了一身藏蓝色的棉袄,头上戴了顶翻毛皮帽子,手里拎着那个军绿色旅行包。
瘦子穿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技术员,但彭羿的目光扫过两人棉袄下摆的时候,心里骤然一紧。
他们外衣下面鼓鼓囊囊的,老孙的衣襟被什么东西顶出了一个棱角分明的轮廓,瘦子弯腰提旅行包的时候,腰间闪出一截金属枪口。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目光从两人外衣下面的枪上自然地滑过去,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
“老赵,老钱,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彭羿,十里八乡最能打的猎户。”
大黑哥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地介绍:“彭兄弟,这位是老赵,这位是老钱,都是京城来的朋友,想进山体验体验打猎的滋味。”
老孙(现在叫老赵)上前一步,伸出手来跟彭羿握了一下。
他的手干燥有力,虎口处磨着厚厚的老茧。
老赵上下打量了彭羿一眼,然后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彭兄弟,久仰,这次进山,就仰仗你了。听说你打到过很多野猪,有你在,我们这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