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淡影顺着金红色灵气流转的沟壑低空掠行,踏雪无痕步将两人的痕迹全部抹去。
叶一松在前引路,神识隔着重叠岩层断断续续向前探查,悄然多了几分谨慎。
柳长风持枪紧随身后,厚重如山的气息尽数收敛,只留一缕锐利感知笼罩四方,但凡有半点异动,便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不过百息,二人悄然落于莲池岸边残破的青石台之上,放眼望去,整片谷地满目狼藉,触目惊心。
断裂的兵器碎片散落满地,干涸发黑的妖血浸透泥土,几具残缺的妖兽尸骸被随意丢弃在角落,方才三方混战留下的惨烈痕迹清晰可见。
原本铺满池岸的灵植尽数被踩踏碾碎,残存的草木枝干断成数截。
叶一松眸光微垂,视线径直投向莲池中央。
五株原本盛放璀璨金光的金刚莲,此刻只剩下光秃秃、泛着枯黄之色的根茎孤零零扎在淤泥之中,一株不剩。
柳长风缓步上前半步,长枪枪尖轻点地面淤泥,嗓音压得极低:
“果然被萧烈与玄空二人摘走了,只是不知二人谁得了两株。”
叶一松缓缓点头,目光落向幽深漆黑的莲池水面,池水表层漂浮细碎金鳞,底下深不见底。
浓郁厚重的金行灵气不断自水下翻涌升腾,只是从岸边观望,池水澄澈无波,看不见池底半分异样。
他指尖轻轻摩挲腰间储物袋外侧,脑海中飞速复盘方才混战的细节,心底越发确定池底藏着远超金刚莲的至宝,面上却不动声色,侧头看向身侧柳长风。
“师兄,你在此地警戒,但凡有任何人靠近,第一时间传讯告知于我。我先潜入池底,探查莲池底下的秘密。”
柳长风眉头骤然紧锁,握着长枪的手掌不自觉收紧,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他抬眼望向漆黑幽深的池水,沉声叮嘱:
“池底灵气厚重压抑,先前三头妖王藏身其中,谁也说不清水下还藏着何等凶险?”
“你孤身一人下去,千万不可逞强,一旦察觉不敌,立刻抽身撤离。”
“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叶一松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抹自信,五阶上品神弓已然悄然挪至随手可及之处,周身灵力悄然运转,随时可以爆发,“但凡遇见无法抗衡之敌,我绝不会恋战,遁空符箓我准备的不少,脱身不成问题。”
柳长风仍不放心,又细细叮嘱数句,方才后退数丈,身形隐入一旁高耸的金岩之后,化作一层无形屏障笼罩整片莲池岸边,双目死死盯着几处进入的通道,神识如同细密大网,牢牢把控整片谷地动静。
叶一松点了点头,身形微微下沉,双腿轻轻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条游鱼,纵身一跃,径直扎入滚烫的池水之中。
甫一入水,灼热的金行灵气瞬间包裹全身,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机顺着四肢百骸直冲神魂识海,无形无质,却沉甸甸压在心头,不祥预感疯狂翻涌,汗毛尽数竖起。
他心中暗惊,连忙催动土黄色神光护住周身。
可下一刻便察觉到更棘手的问题,自身向外铺展的神识如同撞上厚重金铁壁垒。
无论如何催动神魂之力向外延伸,都只能探查周身百丈范围,再远一丝都做不到,整片池底如同被一座巨型镇神大阵封锁,隔绝大范围神识探查。
“好强横的禁制之力,单单是压制神识的效果,便远超寻常六阶阵法,池底至宝品级定然不凡。”
叶一松心底暗自惊叹,双脚轻轻滑动,顺着不断下沉的水流向着深处游去。
池水越往下,金红色灵气越是浓郁,光线越发昏暗,周遭寂静无声,唯有水流缓缓流动的细微声响在耳畔回荡。
那股潜藏的杀机随着下沉深度不断变得清晰锐利,仿佛有两头绝世凶兽正蛰伏暗处,死死盯着闯入池水的外来者。
他持续下沉足足数千丈,周遭池水彻底化作浓稠的金色浆液,视线只能看清身前数十丈光景。
就在这时,两道霸道无比的气息猛地冲入感知之中,一者血色滔天,充斥毁灭杀伐,一者金光温润,暗藏普渡镇杀之力,两股气息相互对峙,隐隐摩擦碰撞,激起层层水浪。
叶一松瞳孔骤然一缩,连忙稳住下沉身形,透过浓稠金液向前望去,池底开阔平坦的巨型岩台之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正是方才他以为早已离开莲池谷地的萧烈与玄空和尚。
二人周身灵力尽数全开,萧烈一身血色战衣无风自动,灭世战体运转至极致,肌肤表层流转暗红纹路,周身血水翻涌,撕裂周遭金色池水。
玄空和尚身披灰布僧袍,背后悬浮一尊丈高金色佛相,金刚杵横握掌心,佛光流转,不断抵消萧烈外放的杀伐血气。
二人身前岩台中央,五颗拳头大小、通体纯粹赤金、表面流转层层本源金纹的宝珠静静悬浮半空。
每一颗宝珠都向外喷薄无尽金行本源道韵,整片池底源源不断的灵气,尽数自宝珠之中流淌而出。
宝珠表面天地法则纹路清晰可见,仅仅只是遥遥观望,叶一松体内的灵气便不受控制自行运转,丹田内青莲虚影轻轻震颤,疯狂渴求宝珠之中的力量。
“七阶金行宝珠!”
叶一松心中忍不住低呼出声,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万万没想到金刚熔骨洞天的真正机缘,竟是五枚七阶至宝。
七阶宝物,已然触及天地法则层面,远非六阶天材地宝能够比拟。
一枚七阶金行宝珠入体,便可洗练全身肉身凡胎,击碎六阶肉身桎梏,武皇巅峰炼化之后,足以让肉身突破至七阶之境。
萧烈与玄空二人听见动静,同时抬眼,两道冰冷锐利的目光穿透层层金色池水,精准锁定缓缓下沉的叶一松。
二人眼底不约而同涌上浓重的不善与警惕,显然谁都未曾料到,居然还有人看破金刚莲只是伴生灵植,一路追至池底探寻至宝。
叶一松心中轻叹一声,眼底掠过几分无奈,果然天下聪明人从不止自己一人。
萧烈杀伐果决,玄空心思缜密,二人皆是一方天骄。
又怎会看不出池莲之下另有玄机,自己想着杀回马枪坐收渔利,对方二人竟是早一步抵达池底,甚至已经为此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