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渊的肉身突破到六境武夫初期时,混沌空间中并没有出现任何雷劫的征兆。
他的身体在雷电的反复淬炼下完成了从五境武夫到六境武夫的跨越,皮肤表面的暗灰色光泽在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亮,然后便重新归于平稳。
他的气息在六境武夫初期的门槛上稳稳地停住了,如同一列驶入新轨道的列车,没有颠簸,没有震荡,连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都没有泄出。
肖迷站在混沌巨石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隐约有了一个判断。
杜渊已经是大乘境修士,他的肉身境界和灵力境界是同步提升的,两者之间保持着一种平衡,天道不会对这种平衡的突破降下惩罚。
而且并非每一个修士的突破都会引来雷劫,这要看突破者的资质和境界是否超出了天道的容忍限度,是否违逆了天道本身。
肖迷自己之所以每次炼体突破都会招来雷劫,是因为他的境界和修为已经与这个世界的主流境界脱节了。
他的肉身走的是武夫一路,而他的武夫境界远远超过了这个世界的武夫同境界,所以他每次突破都违反了这个世界的武夫境界规则,属于逆天行为,故而每次突破都会引来雷劫。
他突破五境时引来雷劫,突破六境时也会引来雷劫,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已经超过了这个世界对武夫这一脉的认知极限,如同一棵长在花盆里的树,根须已经撑破了盆底,天道自然会降下雷霆来试图修剪。
杜渊的突破则不同,他的肉身和灵力始终在同一个层次上同步攀升,如同一棵在森林中与其他树木一起生长的树,虽然高了一些,但并没有打破整片森林的天花板。
所以,他的这个肉身境界突破并没有超越天道极限,而是在可接受范围之内,所以并没有带来雷劫。
想明白了其中关键,肖迷也就没有了任何疑惑,心中反而多了一种明悟。
汪明月和丘晴儿在极品灵石的辅助下也各自突破了一个小境界,汪明月从筑基八重突破到了筑基九重,丘晴儿从金丹二重突破到了金丹三重。
四人的整体战力比刚进洞府时提升了一大截。
肖迷从混沌空间中出来之后,在洞府中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打算到外面世界看看情况,太晖宗和万宝楼的人撤走了没有?悬赏追捕的通告还在不在?
他们总不能一直躲在地下洞府中。
“我想出去探探情况,你们在这等我消息。”
“肖师弟,你可要小心点!那些人的修为真是太可怕了,而且人又多。”丘晴儿担心的心情溢于言表。
“是啊!是啊!肖师弟,你不能就这样出去吧?”汪明月水汪汪的眼睛都要担心死了。
“放心,两位师姐!我要先易个容,然后再用隐匿符和隐匿术,包管他们认不出我来。”
说着,肖迷站在土墙前以灵力在面部凝聚出一层薄薄的灰色光膜,将那层光膜塑造成一张粗犷的面孔,再套上特殊面具灵器。
这个面具的下巴和两颊处是一片浓密的黑色胡须,整个人的气质从清秀的少年变成了一名江湖气十足的中年壮汉。
“来了,看看效果如何?”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汪明月和丘晴儿正坐在修炼室门口歇脚,两人抬头看见他那张粗犷的大胡子面孔时同时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笑死我了!肖师弟,你这个样子真好笑。”
丘晴儿笑得弯了腰,汪明月用手背掩着嘴,肩膀微微颤动着。
“咯咯咯,真像,要不是知道你是肖师弟,我简直会认为这是个大叔。”
肖迷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假胡子,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笑什么”,那声音被他刻意压得粗粝而低沉,与平时完全不同,两人笑得更加厉害了。
“我要的是效果!怎么样?没有那么容易看出来吧?”
“大叔,你问的是什么效果?是问你卖的假丹药的效果吗?”
汪明月一本正经地看着肖迷易容后的卖假丹药的中年男子形象,嘴角却忍不住憋着笑意。
“哈哈哈!月儿师妹,笑死我了,你这装得可真像。哈哈哈!”
丘晴儿被汪明月的表情和话语逗得哈哈大笑。
“好了,你们别逗小迷了!中肯的评价就是小迷的这身装扮无懈可击,就连我这个大乘境都很难看出用了易容术。”
杜渊语气肯定地对肖迷和汪丘二人说道。
“是的!是的!”丘晴儿也说道。
肖迷没有理会她们,换上一套洋气的衣服,将自身的灵力气息压制到金丹中期的水平,又在身上罩了一层蔽息的禁制。
“师弟,你不会生气了吧?”汪明月脸上顿时有些着急了。
“哪能呢?在这里好好修炼,等我回来哦!”
“哎……”
汪明月还想说什么,可是肖迷已经用土遁术朝上方移走了。
地面上,肖迷出现在一片灌木丛中,观察了好一会儿,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残影从灌木丛掠出,落在了荒原的地面上。
他站在暮色中朝凤门城的方向看了一眼,远处天际线上那几面悬空影像阵的光芒已经缩小了许多,但仍然在夜风中冷冷地闪烁着。
突然瞥见一道影子从前方不远处略过,躲进阴暗处,然后又快速闪动,消失在远方。
“这道影子……好熟悉。”
肖迷暗自道。
随即他想起来了那道身影,准确的说他想起来的是那种遁术。那是他回青石城的路上经过的一个小镇,铲除鬼宅时的那个鬼修用的遁术。
阴遁术!
没错了,就是他。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真是说得太对了。
没想到那家伙也离开了东域,来中域来了。
不过,现在肖迷可没有时间理他。还是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再看看能否把那家伙铲除了。
肖迷再次看了一眼那个鬼修遁走的方向,然后朝凤门城的方向走去。
他隐匿了身形和气息,一路急走了将近两百里,在一条官道旁找到了一间简陋的茶馆。
茶馆不大,几张旧木桌摆在门前的棚子下,棚子是用竹竿和茅草搭成的,四面透风,棚顶挂着一块被晒得发白的布幡,上面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茶”字。
棚子里坐着几桌过路的散修和行商,正在喝着粗茶歇脚。
肖迷在棚子角落找了一张空桌坐下,要了一壶粗茶和一碟花生,将身形隐在棚柱的阴影中,听那些散修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