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深处,那两名红发蓝眼的修士从楼阁中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名合体境的修士。
两名红发蓝眼的修士走到李靖面前,单膝跪地,齐声叫了一声“师父”。
这两人也俨然已经是合体中期境界的修士。稍瘦的是哥哥摩莫,稍胖的是弟弟摩非。
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李靖的徒弟,难怪在万宝楼拍卖场能够如此轻松地干掉有两名合体修士保护的郭仪。
谁会想到装扮和气息,以及两张晶卡迥异的两拨人竟然是同一伙人?
李靖将银枪收回储物袋中,看着两人,点了点头:“他死了,接下来是郭岩。你们去办吧!”
李靖本不想斩草除根,但好巧不巧,郭襄的儿子郭岩竟然在五年前玷污了红发蓝眼兄弟的妹妹摩玲!
这就由不得他了!西域摩氏家族早有铲除郭岩的意思。
两人同时应了一声,站起身带着身后那些合体境修士从通道中离去。
李靖独自站在困阵中,低头看着那些修士的残躯,把他们的戒指和法宝全收进戒指里,沉默了很久,叹了一口气。
隐忍四百多年,大仇终得报,只是死了这么多合体境修士,多少也有些不忍。
不过,为了报仇,站在对立面,这些都是难以避免的事。
他终究没有再内疚,一把灵力真火把那些修士残躯全烧了个精光,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困阵外面的通道壁上,那些残余的阵纹还在缓慢地闪烁着微光,如同一场延续了四百年的旧戏正在缓缓落下帷幕。
接下来,除了要把郭襄的儿子干掉之外,他们很可能要面对太晖宗和万宝楼的怒火。
不过,他早有准备。
太晖宗守魂堂位于宗门后山的深处,一座被禁制覆盖的密闭石室,四面墙壁上嵌着数千枚玉牌,每一枚玉牌都对应着宗门中一位金丹以上修士的命魂。
玉牌亮着,人便活着;玉牌碎裂,人便死了。
值守的执事弟子每日早晚各巡查一次,将每一枚玉牌的状态记录在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石室中的日子平静得如同沉在水底的石头。
但这一天的傍晚,那份平静被彻底打破了。
值守弟子巡查到东侧第三排魂牌架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最左侧那一列玉牌上,瞳孔在那一瞬间猛然收缩。
那一列玉牌共有十枚,属于宗门中十名合体境的长老。
此刻十枚玉牌上同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如同一面被反复敲击的冰面,裂纹从玉牌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砰砰砰……”
一阵阵轻微的碎裂声传开来,十枚玉牌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值守弟子的面色在那一刻变得煞白,他的手指微微发颤地伸向那排玉牌,指尖在触及第一枚玉牌时,那枚玉牌在他指下无声地碎裂成齑粉,从架子上簌簌落下。
他猛地转身朝石室出口狂奔,脚步在狭窄的石廊中急促地回响着,一路跑到守魂堂外的广场上才停下来。
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因为过度惊慌而变得断断续续:“宗主!宗主!不好了!十枚……十枚合体长老的魂牌……同时碎了!”
太晖宗宗主陆明正在议事殿中与几位长老商议宗门事务,听到那声呼喊时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出议事殿,从执事弟子手中接过那份记录魂牌状态的玉简,目光扫过上面那一列灰白的名字时,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十名合体境长老,在同一时刻魂牌碎裂,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他沉默了片刻,将玉简递给身后的长老,声音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地面:“让三长老和四长老带二十名合体期长老去查。立刻。”
三长老和四长老领命之后带着二十名合体境修士从宗门出发,朝着凤门城以南的方向急速飞去。
但那些人刚出门不过片刻,守魂堂的执事弟子又跑了过来,这一次他的面色比方才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宗主……这下天塌了!大长老的魂牌……也碎了!”
陆明远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他猛地转身看向那名执事弟子,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刀:“你说什么?”
那名执事弟子将手中那枚碎裂的魂牌残片呈了上来。
那是郭襄的命魂玉牌,牌面上那道属于大乘境修士的法则烙印已经彻底暗淡,玉牌从中间裂开成数块,断口处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银色灵光正在缓慢消散。
陆明远将那些碎片接在掌中,沉默了很久。
郭襄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大长老,大乘境三重的修为在宗门中除了太上长老,就仅次于他本人了。
郭襄的死意味着太晖宗失去了一根重要的支柱,也意味着有人在太晖宗的地盘上对太晖宗的核心战力动了手。
他将那些碎片收入袖中,转身朝议事殿内走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备剑舟!我亲自去。”
片刻之后,太晖宗宗主陆明带着十名合体境长老从宗门出发,剑舟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尾迹,朝着凤门城以南的方向急速飞去。
万宝楼总部的反应比太晖宗丝毫不慢。
那十名合体后期修士全军覆灭的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回了总部,五位楼主在接到消息之后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万宝楼在九洲各地开设分号,靠的是信誉和实力,一次损失十名合体后期修士对于万宝楼来说已经是千年未有过的事情。
五位楼主经过商议之后决定派出三名大乘境长老带着五十名合体境高手前往凤门城以南的区域,一方面追查凶手的下落,另一方面也要向太晖宗和整个中域表明万宝楼的态度。
三名大乘境长老从总部的传送阵出发,在数息之内便跨越了数千里之遥,落在了凤门城以南的荒原上。
五十名合体境高手紧随其后,如同一群被同时放出的猎鹰,在荒原上空铺开成一张巨大的搜索网。
而在凤门城以北的一处偏远的山道上,一场针对郭岩的杀局正在悄然展开。
郭岩是郭襄的独子,太晖宗内门弟子,元婴巅峰的修为,平日里仗着父亲的权势在中域各处游历,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
五天前他收到了一封来自父亲郭襄的传讯玉符,玉符中说他在凤门城以南的一处荒原上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的线索,让郭岩带人前来协助探查。
玉符上的灵光印记和笔迹都经过了摩莫和摩非的精心仿制,连气息都与郭襄本人一般无二。
郭岩对父亲的话向来深信不疑,他带着两名随从从太晖宗出发,沿着玉符中指明的路线一路向南。
那条路线穿过一片偏远的山林,山道狭窄而曲折,两侧的古木遮天蔽日,日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郭岩走在山道上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他的神识在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内扫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埋伏和陷阱。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那两名随从早在三天前就已经被替换了。
此刻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是摩莫和摩非手下的合体境修士,用极品人脸面具灵器伪装成了他随从的模样,连气息和灵力波动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郭岩走到山道中段时,那两名“随从”同时出手,两道合体境的灵力从背后精准地没入了他的丹田和识海,将他的灵力运转路径从中截断。
郭岩的身体在那两道灵力的夹击下僵住了一瞬,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两名“随从”的面容在一瞬间扭曲变形,恢复成了两张他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郭岩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嗬嗬声。
他的身体向前扑倒,在山道的碎石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再也没有站起来。
那两名合体境修士将他的尸体收入储物戒指中,又将山道上的血迹和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然后转身消失在林影深处。
整个过程干净而利落,如同一场被预先编排好的无声戏剧正在按部就班地落幕。
“玲儿,哥哥已经为你报仇了!”
摩莫和摩非兄弟俩握紧拳头,蓝色的眼睛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