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空间中,灰蒙蒙的虚空中没有昼夜之分,时间的流逝只能从体内灵力的增长和肉身强度的变化来感知。
肖迷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前后出去了六次,因为即便是他现在五境武夫圆满的境界在混沌空间里面待的时间也是有上限的。
每次出去他都要确认外面世界的动静,确保四人的藏身之处没有被太晖宗的搜索队发现。
杜渊出去的次数更多,前后九次,每次都是在肖迷的引领下进入混沌空间。
他五境武夫的肉身在混沌空间的压力下上限更低,导致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出去,否则肉身都会被空间压力压得爆体而亡。
混沌空间一年多,外面其实只过去两天不到。
两天与一年多的时间差让两人都感到一种近乎荒诞的不真实感。
尤其是第一次接触混沌空间的杜渊,而肖迷则早已经习惯了。
混沌空间不仅时间流速与外界悬殊,内部的压力也远超外面的世界。
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一层沉甸甸的网覆盖在虚空的每一个角落,压在身上时会让修士的灵力流转更加费力,经脉壁在这种持续的压力下会不断自我加固,肌肉和骨骼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紧密。
在这样的环境中修炼,效率是外界的数倍。
肖迷估算了一下,一年多的时间在混沌空间中修炼,效果抵得上外面正常修炼三年。
肖迷的雷闪步在这段时间里终于突破到了大成境界。
他的身形在混沌空间的虚空中连续闪烁时,每一步踏出都能闪过十几里的距离,落点的误差控制在一丈之内,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惊讶。
他在虚空中反复测试了数十次,将雷闪步与阴阳步、七星步交替衔接,身形如同一道被拉长的灰色残影在灰雾中忽隐忽现。
以他目前的估算,雷闪步大成之后的速度已经接近合体境初期修士的飞行速度,如果达到圆满境界,或许能与合体修士正面周旋而不落下风。
但距离圆满还有一段距离,那层门槛如同一面被反复敲击却始终没有彻底碎裂的墙壁,每一次冲击都能让裂纹扩大一分,但始终差着最后那一口气。
杜渊的肉身境界也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从五境武夫初期巅峰一路攀升到了五境武夫圆满的水平。
他的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沉稳的暗灰色光泽,肌肉在雷电的反复淬炼下变得极为紧实,骨骼的密度比刚进混沌空间时增加了将近五成。
但他的肉身强度和肖迷的相比仍然有一段差距。
肖迷从四岁起便以伏虎拳筑基,此后十余年从未间断过肉身的淬炼,他的肉身如同一块被反复锻打了几十年的铁胚,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打磨到了极致。
杜渊的肉身则是通过境界提升跟随提上去的,没有专门去炼过体。
现在靠着炼体丹、妖丹、精血和雷电淬炼硬生生拔上去的,虽然肉身境界相同,但根基的扎实程度和长期淬炼带来的那种浑然一体的致密感仍然不如肖迷。
肖迷的肉身如同一件先天铸就的宝器,每一寸都浑然天成,杜渊的肉身则像是一件被反复修补过的旧器,虽然坚固却始终缺少那种由内而外的完整感。
不过即便如此,杜渊的保命能力也已经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
大乘境的灵力加上五境武夫圆满的肉身,他的生存能力已经远超同阶修士。
外面的世界只过去了两天。
荒原深处的地下洞府中,汪明月和丘晴儿的修炼室里灵石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一些,两人各自在极品灵石的辅助下稳步攀升着修为,筑基八重的瓶颈已经被冲开了大半,丘晴儿的金丹二重也逼近了金丹三重的门槛。
而就在这个看似平静的下午,太晖宗二长老带领的搜索队终于推进到了荒原深处那片洼地的上方。
二长老悬浮在半空中,神识如同一张铺开的巨网反复扫过下方的土层。
他的感知已经扫过了那片洼地数次,这个地方有一些可疑之处,主要是有那么一丝不规则的盘曲路线若有若无。
似乎被什么东西从上面钻下去留下的痕迹。这个路线之所以若有若无,是因为杜渊以土遁术往下钻时留下的,因为他是大乘境,所以留下的路线极细小,只有一条小蛇的身躯般大小。
但除了这一点细微的差异之外,太晖宗二长老没有感知到任何灵力波动或气息泄露。
他悬停在洼地上方沉默了片刻,将神识凝成一道极细的丝线,再次朝着那片洼地的深处缓缓探去。
那道丝线穿透了数十丈厚的土层,几乎要抵达杜渊布下的那层大乘境封锁的外围了,在封锁的边缘土层轻轻触了一下,但没有触摸到什么。
杜渊留下的那道土遁术路线只到了这个位置,下面那层已经在他布置封锁禁制时用特殊手法抹去了。
二长老眉头微微皱起,想要将神识再次向下再探一分。
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及那层封锁的表面时,距离他们一百里左右的北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那阵波动的强度不低,明显是合体境修士在交手。
二长老猛地收回神识,转头朝北面望去。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两道灵光正在交缠碰撞,一道暗青色,一道灰白色,碰撞时炸开的灵光波纹在暮色中如同两团被点燃的烟花。
二长老沉默了一息,随即朝身后的修士们挥了一下手:“去看看。”
一百多名修士同时转向北面,如同一群被惊动的飞鸟般朝着战斗爆发的方向掠去。
片刻之后他们抵达了战场。
交手的两人中一人穿着太晖宗的青白色制式长袍,另一人是一个面容粗犷的中年模样的散修,周身缠绕着一层灰白色的灵光,修为在合体中期。
那名太晖宗弟子已经有些狼狈,左臂上被划开了一道长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袖。
二长老抬手将两人分开,沉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那名散修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在这片荒原地带修炼多年,有一处隐秘的洞府就在附近。
太晖宗的弟子在搜索时以神识肆无忌惮地扫过他的洞府,将他的修炼打断,他出来警告,对方非但不道歉反而出言辱骂,这才动起手来。
二长老听完之后面色沉了一沉,看了一眼那名太晖宗弟子,又看了看那片荒原,最终挥了挥手让那名散修离去,并赔偿了他一千枚中品灵石作为补偿。
那名散修接过灵石之后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荒原深处掠去,身形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二长老站在原地看着那名散修远去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又回头朝那片洼地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最终收回了目光,带着人继续朝北面搜索。
犹豫了一下,将那片洼地在他的舆图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标记。
而此时在中域南面的山脉深处,距离凤门城一千二百里的地方,太晖宗大长老郭襄已经带着人追查到了那两名红发蓝眼男子隐藏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