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刚亮,凤门城上空忽然亮起了五道光柱。
这是太晖宗在发布悬赏缉拿嫌犯的影像。
这是各域都会经常使用的手段。
那五道光柱从城中五个方向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散开成五面巨大的光幕,每一面光幕都如同一块被撑开到极致的银白色绢帛,边缘泛着一层细密的灵光波纹,将清晨的天空映得如同白昼一般通明。
光幕由悬空影像阵激发后,把灵力成像投射到空中形成。
那些光幕悬停在离地数百丈的高空中,从凤门城上空向四周铺开,彼此之间相隔百里。
五面悬空影像阵,用灵力点亮之后,可以让普通修士在五十里范围内看得清清楚楚。
影像上的人物纤毫毕现,境界越高的修士可以在越远的地方看清楚影像内容,合体修士甚至可以在三百里外依稀辨认出人影的主要轮廓。
整片凤门城周围横竖各三百里的天空被这五道巨大的光幕映得透亮,覆盖了方圆至少五百里的范围。
悬赏缉拿影像阵中清晰地映着三拨人的面容和身形。
第一拨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面容被一层灰色的迷雾遮住,只能看到斗篷下摆露出的半截靴子和腰间隐约可见的一枚暗色玉佩,玉佩表面刻着一道细密的雷电纹路,在影像中被放大了数倍之后清晰可辨。
第二拨是两个红发蓝眼的男子,面容相似,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目光凌厉而带着一股西域特有的异域气息,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短袍。
影像中的第三拨人是肖迷四人,肖迷站在最前面,灰色的衣袍在影像中微微飘动,面容平静,双目中透着一股沉静而锐利的神采。
他的身后是杜渊那张平淡无奇的中年面孔,再后面是汪明月那张清丽而沉静的脸和丘晴儿明艳而带着几分英气的轮廓。
四人的身形在影像阵中被放大了数倍,连衣袍上的褶皱和发丝的走向都清晰可见。
凤门城中那些修士在悬空影像阵亮起的同一时间纷纷抬头张望。
有人在看清影像中那三拨人之后面色微变,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已经对悬赏的金额动心了。
光提供有价值信息,一经核实就可获得一万枚中品灵石奖励。
如果抓获任何一拨人都可获得一万枚极品灵石和两件极品灵器奖励!
城中无数修士抬头望着那些光幕,低声议论着昨夜万宝楼中发生的事情。
那些住在城中周围的散修们更是三五成群地聚在街角,指着光幕上的面容指指点点。
一名穿着灰袍的中年散修对身旁的同伴道:“看见那个穿黑斗篷的没有?听说那是玄雷宗的人。玄雷宗在中域极西之地,亦正亦邪,门中弟子行事向来不择手段。这人八成就是凶手。”
他的同伴摇了摇头:“不好说。那两个红发蓝眼的也未必干净,西域摩氏族的人也不是什么善茬。至于那四个年轻人,看着倒像是正派宗门的弟子。”
散修嗤了一声:“正派?正派能破顶逃走?你信吗?”
同伴沉默了片刻,没有再接话。
万宝楼总部派来的十名合体后期修士在第二日早上抵达凤门城。
十人清一色穿着万宝楼特有的银灰色长袍,胸口绣着一枚小小的宝楼纹章,周身灵光内敛而沉厚,如同一群被同时压入鞘中的利刃。
他们抵达之后没有与郭襄多做寒暄,直接分散进入了万宝楼的各个楼层。
有人去查拍卖场当日的宾客登记册,将那张册子上所有到场宾客的名字和贵宾卡信息逐一查阅。
有人去查万宝楼的交易记录,将那幅兽皮地图、八阶妖兽精血炼制的丹药等重要拍卖品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有人去查三楼包厢区域残留的灵力痕迹,在肖迷四人待过的包厢中找到了两股残余的灵力波动,一股是灰色的混沌灵力,另一股是一种极为精纯的天地灵光,后者的层次之高让那名负责查验的合体修士沉默了很久。
还有人专门负责核对那三张贵宾卡的来源,从万宝楼总部的贵宾卡发放记录中逐一比对,确认了三张卡的真实登记信息。
“那张黑晶卡的发卡地点在东域青石城,持卡人登记的家族是青石城肖家的剑道宗弟子,肖家是一个在东域只能算末流的小家族。”
一名合体修士在向郭襄汇报时说道。
他顿了一下,“剑道宗是东域名门正派,门规森严,对弟子的品行约束极为严格。这样的宗门,弟子若非被人侵犯,几乎不可能为夺宝而杀人。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另一名合体修士接话道:“那名穿黑斗篷的修士,他的黑晶卡登记在中域极西之地的玄雷宗。玄雷宗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中等宗门,门中弟子行事向来不择手段。此人进入万宝楼时身穿黑色斗篷,真面目可能被极品人脸面具灵器遮掩。他在拍卖场中与郭仪公子争夺一件拍品时发生过口角,两人之间有过短暂的灵力对峙。此人的嫌疑最大。”
刚才那名合体修士补充道:“那两名红发蓝眼的摩氏兄弟来凤门城的目的,根据城中几家丹药铺和灵器铺的记录,是在寻找一枚八阶蛟龙属的妖丹。他们已经在城中停留了数日,一直在各大商铺中打听八阶蛟龙属妖丹的下落,并没有表现出对万宝楼拍卖品特别感兴趣。作案的动机不充足,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些贵宾卡虽然能够显示登记信息,但也可能被人抢夺或者偷窃。登记的信息并不能完全确定就是持卡人本人。”
郭襄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将那只碎裂的魂牌在掌心中缓缓摩挲着。
万宝楼掌柜站在一旁,面色比昨日更白了三分。
他见郭襄沉默不语,便小心翼翼地开口补充道:“郭长老,还有一事。那四个来自东域的年轻人,是昨夜事发之后从万宝楼穹顶破顶逃走的。他们逃走的方向是朝西。而其余两拨人离开万宝楼的时间,我们……不能确定,这是我们的责任。”
郭襄的面色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猛然沉了下来,他转头盯着掌柜,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刀:“不能确定?”
掌柜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连连躬身:“昨夜事发突然,三楼一片混乱,伙计们只顾着维持秩序和救人,没有注意到另外两拨人是何时离开的。况且在拍卖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拍卖品上,有人在拍卖时离场……也未可知。”
郭襄沉默了很久,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废物。”
为了平息事件影响,挽回万宝楼声誉,万宝楼的十名合体后期修士和凤门城分号的十名炼虚境修士在当日下午分头行动,朝着凤门城四周铺开成一张搜索网。
与此同时,太晖宗二长老带着一百多名合体及炼虚境修士从凤门城出发,朝着西面的方向铺开成一张更加密集的搜索网。
为了保障搜寻尽量不出纰漏,这一百多修士几乎贴着地面飞行,在荒原和山林之间快速穿行,将凤门城以西数百里的范围一寸一寸地搜寻过去。
整片凤门城以西的几百里范围在短短一日之内被百余名高阶修士的感知覆盖得密不透风,如同一张被拉紧的巨网,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或者禁止痕迹等都会被立刻捕捉到。
肖迷四人的地下洞府在荒原深处,距离凤门城将近千里,暂时还没有被搜索到。
杜渊在洞府外围布下的大乘境封锁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四人所有的气息和灵力波动都封在了地下五十丈的深处。
那层封锁几乎与周围的荒原地脉融为一体,如同一块被埋入地下的普通岩石,即便是同为大乘境的修士从上方经过也难以察觉。
其它境界的修士想要发现更是难上加难。
就算百余名修士交叉搜寻也作用不大。
肖迷在这个临时洞府中又开辟了四个独立的修炼室,可以供四人这段时间修炼。
至于什么时候出去,肖迷想至少要等个十天半个月再说。